Christine与Monica的亲密友谊

坏种

克里斯汀·彭马克与莫妮卡·布里德洛夫之间的友谊,既体现为切实的关怀和情感上的依靠,也存在一道决定性的沉默——莫妮卡一次次向克里斯汀表明自己值得信任,而克里斯汀却无法告诉她驱使自己痛苦不堪的真相。从上学的清晨和邻里间的私房话,到克里斯汀为自己的死亡所做的私下准备,她们的亲密关系贯穿始终;在那些准备中,克里斯汀将莫妮卡列为自己希望铭记的人之一。

邻里情谊与日常亲密

莫妮卡·布里德洛夫住在克里斯汀楼上一层,两人的友谊融入公寓楼里的日常生活。克里斯汀准备送罗达去费恩文法学校的那个早晨,莫妮卡过来确认她们已经起床,并提出让她使用弟弟埃默里·布里德洛夫的汽车,这样克里斯汀就不必把自己的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她热情洋溢的关心也包括罗达——莫妮卡从埃默里那里拿来一副深色眼镜送给她,让这个孩子觉得自己备受欣赏。这次探访表明,莫妮卡不是一个疏远的熟人,而是一个很自然地融入克里斯汀家庭日常生活的人。

这份热情也体现在礼物和举动之中。罗达问自己能不能把吊坠盒里的两块石头都留下时,克里斯汀责备了她,莫妮卡却笑着答应了。她回忆起自己小时候收到叔叔送的吊坠时也很害羞,随后欣然接受罗达亲昵的拥抱和“小莫妮卡阿姨”这个称呼。克里斯汀看着这一幕,心情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担忧,因为她看得出罗达会在对自己有利时施展魅力。这段交往也展现了莫妮卡的慷慨和对孩子的喜爱如何缓和气氛;否则,克里斯汀或许会把这一刻当作教导礼貌的机会。

这段友谊也容纳了莫妮卡丰富而不拘一格的话题。她告诉克里斯汀,克劳迪娅·费恩丢失的火车模型成了她接受心理分析时反复谈论的话题,并讲述分析师对这件事作出的种种解读。克里斯汀听着,心思却盘旋在暴力和父亲的死上。由此可见,她们不必有完全相同的忧虑也能交谈——莫妮卡畅所欲言,克里斯汀则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同时仍享受她的陪伴。

实际事务与社交场合中的忠诚

克里斯汀收到通知,得知费恩文法学校下学期不会录取罗达时,莫妮卡的忠诚表现得格外明显。她不把学校的判断当回事,坚持认为罗达的魅力、聪明和独立,才是学校无法欣赏她的真正原因。克里斯汀私下明白这番辩护有所偏袒——莫妮卡爱着母女俩,而且一旦与某人亲近,就很难看出对方的缺点。即便如此,克里斯汀仍珍视她坚定不移的支持,并认为莫妮卡是位了不起的朋友。

莫妮卡的建议既具体又充满关怀。她建议让罗达去公立学校;如果克里斯汀担心她交往的同伴,也可以聘请私人教师作为替代方案。后来,克里斯汀告诉莫妮卡,她已经决定让罗达去公立学校。克里斯汀试图理解学校拒绝罗达的原因,并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时,莫妮卡成了她信赖的商量对象。她的建议并未消除围绕罗达的更大忧虑,却为克里斯汀提供了眼下可行的做法,也陪伴她作出决定。

她们的熟稔也体现在对莫妮卡社交生活坦率、有时甚至令人发笑的相互配合中。莫妮卡正在招待几位有头有脸的访客,埃默里又意外地带着雷金纳德·塔斯克来了,于是她请克里斯汀上楼,在自己招呼客人时帮忙分散几位男士的注意力。她甚至叮嘱克里斯汀穿上高跟鞋和直筒长袜,因为她知道埃默里很欣赏克里斯汀。另一次谈话中,莫妮卡抱怨勒罗伊·杰瑟普,接着又承认自己其实喜欢和他争论;克里斯汀听着,她则在恼火与发笑之间转换。后来,莫妮卡看见勒罗伊擦拭黄铜器物后,向克里斯汀道歉,承认自己不该拿水管的事大做文章,也承认尽管本意是好的,自己还是会发脾气。这句小小的道歉体现了她们关系中的一个典型特点——莫妮卡说话很少有所保留,但也会主动修复摩擦,不让不快持续下去。

信任与倾诉的界限

克里斯汀发现自己的身世真相后前去探望莫妮卡,这段友谊也因此受到最严峻的考验。莫妮卡穿着印花和服,脸上敷着冷霜,头发卷在发卷里迎接她;这份毫无戒备的居家式款待,与克里斯汀隐瞒在心的动荡形成对照。喝咖啡时,莫妮卡谈起自己的自助餐聚会,随后察觉克里斯汀似乎有什么心事。她抚摸克里斯汀的脸颊,告诉她可以完全信任自己。

克里斯汀无法接受她倾诉的邀请。她回答说:“我不能。我不能告诉你。连你也不行,莫妮卡。”她倒奶油时,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身上带有遗传的邪恶,正是这邪恶造就了罗达。两人之间的隔阂并非莫妮卡不再关心她,而是克里斯汀的羞耻感和责任感让她觉得,即使是这段值得信赖的友谊,也承受不了这个秘密。莫妮卡试着弄清她为何如此痛苦,问她是不是要和肯尼思·彭马克分居,或是担心自己生病了。克里斯汀说自己身体健康,却仍没有解释她知道的真相。

莫妮卡于是停止追问,告诉克里斯汀自己深爱着她,就像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并补充说埃默里也有同样的心意。克里斯汀把额头抵在桌上;莫妮卡把手放在她肩上,再次告诉她可以信任自己。克里斯汀拥抱她,毫无克制地哭了起来。这是两人亲密关系最鲜明的体现之一——莫妮卡给予她身体上的安慰,也让她可以开口倾诉;克里斯汀接受这份安慰,却把悲伤的缘由留在心中。

面对克里斯汀显而易见的危机,莫妮卡以实际行动照料她,拿来一瓶医生以前留给她的安眠药。克里斯汀把药瓶带回自己的公寓,却将它与手枪及尚未寄给肯尼思的信一起锁进书桌抽屉里。这个细节标明了莫妮卡善意之举与克里斯汀私下打算之间的界限——莫妮卡给她药,是相信药物或许能帮她入睡;克里斯汀却把药与自己尚未透露的秘密计划有关的物品放在一起。

克里斯汀遗嘱中留下的情谊

克里斯汀的遗嘱为这段友谊留下了最终的物质见证。遗嘱日期为1952年8月3日,她将珠宝和一幅1912年的乌特里洛风景画留给莫妮卡,作为自己始终怀有深厚情谊的纪念。这项遗赠与其他艰难的个人决定并列——克里斯汀把一幅画还给肯尼思,并请求他原谅;她将剩余财产留给塞尔玛·杰瑟普。送给莫妮卡的遗赠与那些道歉和赎罪之举在情感基调上不同。它记录了一段延续至今的情谊,而克里斯汀希望用曾属于自己的物品来标记这份情谊。

这份遗嘱并未抹去朋友之间的沉默,也不意味着莫妮卡得知了克里斯汀隐瞒的秘密。相反,它清楚地表明克里斯汀对莫妮卡怀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即使她正在为自己认为非做不可的事作准备,仍记得莫妮卡是自己深爱的朋友,并确保这份情谊通过一项经过慎重安排的遗赠延续下去。因此,她们的关系将日常的邻里善意与深厚却未能完全倾诉的信任联系在一起——莫妮卡始终是爱与慰藉的来源,尽管克里斯汀最终没有告诉她缘由,独自面对自己的罪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