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ine与生母Bessie Denker的母女关系

坏种

克里斯汀·彭马克与贝茜·登克的关系,起初以一段被埋藏的身世出现,后来则成为她重新找回的童年经历——克里斯汀是登克家最年幼、在母亲罪行中幸存下来的孩子,而贝茜则是克里斯汀担心已经遗传给罗达的根源。这一揭示改变了克里斯汀对家庭和自身责任的理解,却没有确切解释贝茜的选择,也不能证明犯罪倾向会通过生物遗传。相反,小说将遗传的邪恶呈现为一种理论;克里斯汀在理解女儿的行为和自己的过往时,挣扎着接受这一理论。

档案中的隐秘身份

克里斯汀是在阅读雷金纳德·塔斯克收集的一份犯罪案例档案时,间接得知这层关系的。起初,贝茜·登克这个名字令她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其中的意义。档案记述了贝茜以贝茜·肖伯之名度过的早年生活——她于1882年出生在艾奥瓦州,是海因茨·肖伯和玛米·肖伯的长女。档案描述了她弟弟和妹妹的死亡,并称邻居后来回忆说,这个家庭似乎因一连串悲剧而彻底消亡。档案还记载了一项从未得到证实的怀疑——贝茜的祖父中枪时,她当时可能与他单独在一起。档案着重对比了一个看似平凡的孩子与后来犯罪史所重构的经历,为克里斯汀认出自己的身世作了铺垫,却不足以单独证明早年每一桩事件的真相。

档案最后的记述明确说明了这层亲属关系。贝茜受审时,登克一家唯一的幸存者是她最年幼的孩子克里斯汀。案卷撰写者说,人们相信这个孩子已被一个体面的家庭收养,她的新身份也受到周密保护;撰写者表示,她后来的生活不得而知。克里斯汀的反应推翻了这个所谓的谜团。她认出自己正是记述中的那个孩子;她内心的悲痛,也让档案中关于幸存女孩的遥远疑问有了鲜活的答案——她并未消失,而是长大成人,成了阅读自己童年记述的女人。

母亲的罪行与孩子的幸存

贝茜的犯罪经历规模之大,使克里斯汀的幸存显得不同寻常。一份记述称,十年间,贝茜通过二十三个经过周密策划的步骤追求自己的目的,而登克一家除了最年幼的孩子之外无一幸存。叙述强调了犯罪案例文献所描述的贝茜的精心算计,同时没有确定克里斯汀幸存的具体经过。克里斯汀所读到的记录,也没有确定贝茜放过女儿的动机。

档案提供了几种彼此竞争的解释,却没有给出确切答案。一种流传的说法认为,照料登克家孩子们的艾达·古斯塔夫森尤其疼爱克里斯汀,于是把她送到邻近农场过夜。曾报道贝茜受审并研究过她早年生活的理查德·布拉沃认为,贝茜或许觉得孩子年纪太小,不会理解事情或出庭作证。另一种解释是,贝茜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因而将保全克里斯汀纳入在别处重新开始生活的计划。文本明确指出,这些都只是推测,并非已证实的事实。各种说法互不相同,使克里斯汀的幸存既像是一次死里逃生,也成为母亲过往中一个悬而未决的部分。

然而,克里斯汀确实记得一段家中往事,而这段记忆并非书面案卷所能以同样的方式提供。她记得艾达是一位远房表亲,孩子们都不喜欢她;她还记得艾达的狗斯波特曾冲孩子们吠叫,后来他们才和它成了朋友。这段微小的日常记忆,将成年后阅读档案的克里斯汀与档案中的孩子联系起来。克里斯汀的过去不仅是一段关于犯罪和幸存的记述,也是一组零散的日常细节;只有在她的身份揭晓之后,这些细节的意义才变得清晰。

身份确认与记忆复苏

决定性的确认来自雷金纳德·塔斯克——他指出登克家最年幼的孩子就是克里斯汀,并提到这个孩子与眼前的女人容貌相似。克里斯汀顿时心神不宁,离开了现场,没有继续谈下去。她的反应表明,这一发现并非单纯的家族谱系信息——她原本理解为属于自己的人生,突然有了一个隐秘的开端,而有关这个开端的记录又与一桩臭名昭著的犯罪案件紧密相连。

后来,克里斯汀读到案件的结尾,意识到那名被认为逃过母亲魔掌的身份不明女孩就是自己。她崩溃了,并坚持说,自己就在这个故事里,而且并非如撰写者所想的那样逃过了这一切。这一区别十分重要。档案将孩子的命运视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克里斯汀的回忆揭示,幸存并不意味着摆脱了那段经历。她记得看见贝茜挥斧攻击桑尼,随后跑到谷仓附近躲藏,并在母亲一边寻找一边呼唤她时一直藏着。克里斯汀说,她没有回应,因为她亲眼看见贝茜对其他人做了什么。这段记忆以孩子本人的证词取代了推测,同时也清楚显示,那段经历给克里斯汀留下了持久的情感重负。

遗传、责任与未解的母女纽带

这一发现改变了克里斯汀对罗达的理解。她推想,贝茜的犯罪倾向沉寂了一代,之后又在女儿身上出现;她逐渐认为,自己是传递这种倾向的环节。在这种痛苦的看法中,罗达不必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克里斯汀则将罪责归于自己,因为她既是贝茜的女儿,也是罗达的母亲。文本呈现的是克里斯汀绝望之中的道德推理,而不是经过独立证实的遗传结论。尽管她短暂地怀疑祖母和孙女之间的相似是否可能只是巧合,但她的确信仍随着痛苦而加深。

雷金纳德早先的思考有助于解释为何这段家族史对克里斯汀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影响。他认为,环境或许会改变某种持续存在的犯罪类型的外在表现,却未必能解释它为何再度出现;他还将良知描述为一种后天习得的能力,有些人从一开始就缺乏这种能力。后来,克里斯汀问这种缺陷能否代代相传时,他将其与其他遗传性病症作比较,并没有保证这种传递不可能发生。这些都是小说中人物的理论,并非已确立的科学结论。它们的重要性在于为克里斯汀提供了一种理解框架——对她而言,档案中关于贝茜的记述成了罗达的解释,也成了令她不堪重负的自责根源。

因此,这对母女关系的特点,是代际之间知识的不对称。贝茜的孩子在不理解罪行全部意义的情况下幸存下来;成年后的克里斯汀,则从他人记述的往事、零碎的回忆以及关于自己姓名和出身的揭示中,重新拼凑童年。随后,她又以面向未来的方式解读同一段历史,担心贝茜的所作所为已在罗达身上重现。这段关系最终没有走向和解,也没有让母女直接相见。相反,贝茜通过案卷、克里斯汀复苏的记忆,以及克里斯汀相信自己已经传给女儿的遗传倾向,继续存在于她的生命中。这段被隐藏的亲缘关系,将一个据称已经消失的孩子的故事,转变为连接贝茜的过往与克里斯汀对自己孩子的恐惧的核心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