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聪与拒绝倾听

埃莱娜知道

失聪与拒绝倾听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将埃莱娜患帕金森病后的身体体验,与她努力让人们认真看待自己关于丽塔之死的说法联系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听不见大脑的指令,而周围的人听见她说话,却不愿据此采取行动。这个主题也使埃莱娜声称自己知道事情经过这一点变得复杂——伊莎贝尔听她说话,却不把母亲的确信视为证据。

身体作为失聪的象征

埃莱娜觉得自己的双脚不再回应她。她明白,疾病扰乱了大脑指挥身体运动时传递的信息,并把大脑想象成一个命令无人听从的“被废黜的国王”。在她私下使用的词汇中,疾病以及传递大脑信号的信使,构成了她等待药物起效时反复念诵的一串词语。因此,双脚失聪的意象根植于她日常生活中身体所受的限制,而不只是抽象的比喻。

失聪这一说法从身体经验延伸到埃莱娜试图沟通的种种努力。她知道,对着双脚大喊并不能让它们动起来,于是她等待,同时反复念出名字、街道和药物名称。在宪法广场,一个男人主动提出帮助,还称她为祖母;埃莱娜没有回应,径直走过,仿佛她自己也听不见。这个时刻颠倒了意象通常的方向——一个被陌生人观察并搭话的身体拒绝回应,而那个男人的好意依据的是他对她显而易见的无助的判断,而非她说了什么或想要什么。

一个拒绝听取证词的结案

丽塔死后,埃莱娜坚称那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并坚持提到当时正在下雨。她相信丽塔雨天不会靠近教堂,因为她害怕闪电。然而,验尸官和警察督察没有认真听取她的说法。贝尼托·阿韦利亚内达督察起初接见了她,但官方结论仍然是自杀;在接到结案命令后,他只在工作时间以外见她,并重复同样的解释。雨是埃莱娜推理的核心,对警方而言却没有调查价值。

她与贝尼托·阿韦利亚内达的几次会面,显示了“被听见”和“被倾听”之间的差别。起初,埃莱娜要求提供线索和解释,他却只是点头,并没有作出有实际意义的回应。后来他承认当时确实下着雨,却没有采取她所期待的调查行动。会面时,他会读报告中的几页内容,有时又读起他们已经讨论过的材料。埃莱娜由此认定,警方并未真正寻找线索,于是带上了她自己找到的材料——丽塔的日记、地址簿、一份手写的熟人名单,以及她去世前不久去过的地方。这番努力揭示了制度上的失衡——埃莱娜被要求接受官方说法,但她试图提供证据,却没能让案件重启。

这种模式并不只存在于警方。丽塔的同事和邻居表示同情,或重复自杀的结论,但埃莱娜希望他们记住并说出自己知道的事。罗伯托·阿尔马达起初听她倾诉,却接受了自杀的说法,也没有根据她的怀疑采取行动;最终,埃莱娜叫他不要再来。胡安神父继续与她见面,但她发现,他那种专注倾听、类似告解的态度,并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即使是学校校长为纪念丽塔种下的树,也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在这些相遇中,表面上的同情与真正的关注彼此分离——人们可能听她说话、点头或表示理解,却不理会她要求他们做的事。

在伊莎贝尔家中的倾听

埃莱娜前往伊莎贝尔家,使这一主题进入更私密的情境。她请求伊莎贝尔帮忙调查丽塔之死,并提起过去的一笔人情债。当她解释自己为何相信丽塔不是自杀时,又回到下雨一事,以及女儿对闪电的恐惧。伊莎贝尔没有立即表示自己明白;有一次,她为了打破沉默,问埃莱娜是否想把茶杯放下。这段寻常的对话让人看见,听见话语与理解其重要性之间的距离。

伊莎贝尔最终问埃莱娜怎么能如此确定。埃莱娜以雨和丽塔对闪电的恐惧作答,但伊莎贝尔质疑这样的假设——一个人绝不会做自己曾经害怕或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她没有否认当时下过雨,只是说单凭这一点还不够。她的回应既不是重复警方判决式的轻蔑,也不是简单附和。她让埃莱娜说下去,耐心等待停顿,并质疑埃莱娜从证据中得出的结论。此处的倾听既包含耐心,也包含不同意见。

确信的限度与主题的意义

埃莱娜将母亲身份视为了解丽塔的依据——她相信“母亲知道,母亲知道,母亲爱”,并相信这种纽带使她能够否定自杀的说法。小说将这种确信与他人一再不认真对待她的证词并置。但伊莎贝尔的提问也揭示了埃莱娜推理的局限。下雨这一事实和丽塔对闪电的恐惧,本身并不能证明丽塔会或不会做什么。埃莱娜遭到忽视是确实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得出的每一项推论都确定无疑。

因此,这一主题拒绝将故事简化为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埃莱娜,以及一群因听不见而犯错的人。疾病使她与自己的身体沟通变得不可靠,而身体上的依赖也影响了陌生人如何对待她。与此同时,能够自由行动的人可能不愿倾听;伊莎贝尔专注的沉默则让埃莱娜有机会说话,随后又促使她思考自己无法知道的事。失聪既指身体上的疏离,也指社会对倾听的失职;反复出现的“请听我说”这一要求,与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密不可分——倾听究竟能够证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