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胡丽叶塔·曼西利亚
埃莱娜知道玛丽亚·胡丽叶塔·曼西利亚是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女儿,她的出生是在丽塔介入伊莎贝尔试图终止不愿继续的妊娠之后。她基本不在叙述中的行动场景里出现,而是通过家庭照片、保存下来的公告以及伊莎贝尔对家庭生活的讲述为人所知。这种距离具有重要意义——胡丽叶塔处于丽塔帮助促成的故事核心,但成年人对母职各自不同的理解,比她本人的视角更深地影响了对她生活的叙述。
身份与背景
一则保存在丽塔遗物中的报纸出生公告记载,玛丽亚·胡丽叶塔·曼西利亚于1982年3月20日出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父母是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和马科斯。丽塔小心地保存着这张剪报,边缘裁得整齐,并将它与家里的圣诞贺卡放在一起。这则公告明确记录了她在家族中的位置;但其他证据使这份记录看似预示的一切变得复杂。
在小说当下,伊莎贝尔·曼西利亚说胡丽叶塔三个月前刚满十九岁。因此她已经成年,但并未直接出现在伊莎贝尔·曼西利亚与埃莱娜相见的场景中。她的年龄和存在,是通过记录岁月的照片以及伊莎贝尔·曼西利亚描述的家庭关系传达出来的。叙述没有说明胡丽叶塔如何看待这些关系,也没有说明除了她一直以来都直呼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名字之外,她对自己出生时的情形了解多少。
她出生时的情形
在埃莱娜拜访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二十年前,丽塔在街上遇见了她;当时她正怀孕,并在寻求终止妊娠。丽塔刚和埃莱娜吃完午饭,正要去天主教学校工作。起初,丽塔对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痛苦反应退缩,但随后停下脚步,主动提出帮助,并劝她不要进行堕胎。伊莎贝尔·曼西利亚曾说自己不想成为母亲;然而,丽塔仍将这次妊娠视为一个必须受到保护的孩子的生命,并坚称作出这个决定的不能只有伊莎贝尔·曼西利亚一人。
丽塔把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带回了自己家。在那里,她翻找对方的手提包,寻找身份信息,并发现了一份妊娠检测结果和一个地址。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后来解释说,这次妊娠源于丈夫马科斯对她实施的性暴力;她当时正试图寻求帮助,一名护士给了她那个地址,指引她来到丽塔遇见她的街上。她的讲述清楚显示了丽塔介入的限度——丽塔阻止了堕胎,却并不了解妊娠开始时的全部情形。胡丽叶塔的出生,源于一件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并不愿意发生的事,而丽塔对母职的坚定信念也帮助决定了最终结果。
家庭与母亲角色
伊莎贝尔·曼西利亚描述了抚养胡丽叶塔的工作与成为她母亲这一身份之间的区别。她给胡丽叶塔喂饭、送她上学、给她买衣服,也为她举办生日派对。她说自己也以某种方式爱着胡丽叶塔,并称胡丽叶塔是个好人,很容易让人爱上。然而,她并不把这种爱与照料视为母女情——胡丽叶塔叫她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曼西利亚说,胡丽叶塔一直都明白其中的区别。
在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讲述中,胡丽叶塔的父亲和父亲的伴侣才是她的父母。那位伴侣也是胡丽叶塔的教父;他和马科斯一起旅行,也共同分享诊所及生活中的其他部分。伊莎贝尔·曼西利亚说,马科斯既是胡丽叶塔的父亲,也是她的母亲。这番讲述并未抹去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实际承担的照料,却说明了她为何不接受这样的假定——怀胎并抚养孩子,必然会让自己产生母亲的感觉。她与胡丽叶塔的关系,被描述得更像朋友、邻居、室友或旅伴,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母女关系。
照片与家庭的公开形象
家里每年寄出的圣诞贺卡,为埃莱娜展现了胡丽叶塔成长的视觉年表。丽塔把贺卡一起收在一个文件夹里,并按时间从早到晚排列。在每一张接续的照片里,胡丽叶塔看起来都长大了一岁,她的父母也在变老;三个人面带微笑,站在中间的男人亲密地搂着两位女性。这些照片将多年变化凝聚成一幅连贯而熟悉的家庭图景。
埃莱娜拜访伊莎贝尔·曼西利亚时,壁炉架上摆着一张类似的照片——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她的丈夫和胡丽叶塔。另一幅装在相框里的照片拍的是胡丽叶塔和一个男人;埃莱娜起初以为这个男人比女孩年长许多。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后来确认,照片中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把两幅照片给埃莱娜看后,又将它们放回原处。这些影像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无法可靠地反映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内心对母亲身份的感受。她把家庭合影作为供他人欣赏的画面呈现,同时坚持认为胡丽叶塔的父母是马科斯和他的伴侣,而她自己在胡丽叶塔生命中占据的是一个不同且难以命名的位置。
叙事意义
胡丽叶塔的存在,将丽塔过去的介入与埃莱娜当下寻找丽塔死因解释的行动联系起来。埃莱娜去找伊莎贝尔·曼西利亚时,认为那次营救造成了一笔人情债——因为丽塔帮助过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和胡丽叶塔,埃莱娜希望伊莎贝尔·曼西利亚如今能在她因病难以自理时,给予她身体上的帮助。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确实记得往事,却不接受埃莱娜对其意义的理解。她们的分歧围绕着丽塔之举带来的后果,以及谁有权决定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妊娠而展开。
因此,在这些场景中,胡丽叶塔虽未成为开口说话的角色,却处于故事核心。她的出生是丽塔选择介入所留下的长久后果;她的成长经历揭示了履行照料职责与认同母亲身份之间的差别。珍藏的出生公告和年复一年的肖像保存着家庭延续的故事,而伊莎贝尔·曼西利亚的讲述则揭示,这个家庭对每个人的意义从未真正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