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
在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的忏悔中,非洲不仅仅是地理背景;它是一片道德逃避、强制监禁和怪诞个人神学诞生的景观。正是在这里,克拉芒斯避开了欧洲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活跃前线,却矛盾地既成为审判的逃难者,又成为将被选为教皇的囚犯。这片大陆充当了一个熔炉,他无辜的伪装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生存和权威的赤裸裸、不加修饰的机制。
##逃避与抵达北非
克拉芒斯前往非洲的旅程是他拒绝加入法国抵抗运动的直接后果。在巴黎的夏特雷站偶然遇到一只狗,揭示了他潜在的爱国主义之后,他前往法国南部地区,意图加入地下组织。然而,他发现“深度的英雄主义”——在地下室里编织,在藏身处冒着被殴打致死的风险——与他的性情和他对“暴露的高处”的偏好不相容。由于无法模仿这种英雄主义,他穿越到北非,模糊地打算前往伦敦。那里的情况,用他自己的话说,并不明朗,对立双方似乎“同样正确”,使他得以置身事外。他最终到达突尼斯,一位从事电影工作的朋友给了他一份工作。然而,这种逃避是短暂的;盟军在阿尔及利亚登陆后,他和他的朋友都被德国人逮捕。克拉芒斯被关押在的黎波里附近的一个战俘营,那里主要的折磨是口渴、贫困和自然因素——炎热、垂直的太阳、苍蝇、沙子和缺水——而不是直接的暴行。
##战俘营中的教皇选举
正是在这个战俘营里,在一个似乎滴着熔铅的帐篷下,克拉芒斯在非洲最重要的经历展开了。一个年轻的法国人,被描述为“杜·盖克兰类型”,带着深深的忧郁,宣称需要一位新的教皇,他将生活在苦难者中间。他提议他们从自己中间选一个人,一个既有恶习又有美德的完整的人,以保持他们苦难的共同体。当他问他们中谁有最多的缺点时,克拉芒斯开玩笑地举起了手,并且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人。其他人带着玩笑和一丝严肃的精神,选举了他。克拉芒斯以越来越严肃的态度行使了他的教皇身份数周,担任小组长,管理同伴们的苦难。核心问题是水的分配,克拉芒斯被引导去偏袒自己的小组,根据某些人的状况或工作做出让步和给予优势。这段经历告诉他,当教皇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并以一个结束他非洲磨难循环的行为告终——他喝了一个垂死同伴的水,说服自己其他人更需要他,他有责任为了他们而活下去。他反思道,这就是帝国和教会如何在死亡之阳下诞生的。
##主题意义——罪疚与权威的景观
在克拉芒斯的叙述中,非洲是他渴望的高耸山峰和晴朗阳光景观的对立面。这是一个水平、压迫性的炎热和监禁的地方,一个由沙子和苍蝇组成的“湿漉漉的地狱”。正是在这里,他关于无辜和罪疚的抽象理论以最根本的方式受到考验。战俘营成为他后来描述的世界的缩影,在那里,人人见证众人之罪。他的教皇选举是对精神权威的黑暗戏仿,不是源于恩典,而是源于共同的、绝望的罪疚。喝垂死同伴的水的行为是他教皇身份的原罪,一个反映了他后来指责自己和所有人的更大人类罪行的时刻——愿意让别人死去,以便自己能活下去。因此,非洲不是一个逃避的地方,而是一个更深刻、无法逃脱的陷阱,是他阿姆斯特丹生活“小囚笼”的前奏。正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学会了通过忏悔自己的恶名来支配他人,这是他作为法官-忏悔者将完善的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