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

爪哇是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忏悔叙事中反复出现的地理和象征性参照,代表着遥远岛屿的诱惑、殖民怀旧以及摆脱欧洲罪疚的梦想。克拉芒斯援引爪哇来阐明荷兰人的双重性——他们身在阿姆斯特丹,心却飘向印度群岛——并对比他曾经热爱的晴朗阳光下的风景与他自我放逐的迷雾笼罩、道德停滞的水域。该岛屿作为阿姆斯特丹同心圆运河的对位点而存在,克拉芒斯将这些运河比作地狱的圆圈;相反,爪哇代表着感官享受和逃避的天堂,一个人们可以疯狂而幸福地死去的地方。

##爪哇作为殖民怀旧与双重生活的象征

克拉芒斯在描述荷兰人时首次引入爪哇,他将荷兰人描绘成在雾中骑行的梦想家,头埋在铜色的云里,已经不再身处荷兰。他们已远行数千英里,前往爪哇,那个遥远的岛屿,并向装饰他们橱窗的印度尼西亚的狰狞神祇祈祷。这些神祇在街道上空漫无目的地漂浮,然后像华丽的猴子一样降落在招牌和阶梯式屋顶上,提醒思乡的殖民者——荷兰不仅是商人的欧洲,也是通往希潘戈和那些人们疯狂而幸福地死去的岛屿的海洋。爪哇因此成为集体白日梦的目的地,一个荷兰人投射他们对温暖、香料和超越灰色商业常规生活的渴望的地方。克拉芒斯本人也分享这种渴望——他宣称他最喜欢的世界上的地方是西西里,尤其是在阳光下从埃特纳火山顶俯瞰,前提是他能主宰岛屿和海洋,还有爪哇,但要在信风季节。他年轻时去过那里,总的来说,他喜欢所有岛屿,因为更容易主宰它们。这一坦白揭示出爪哇不仅是一个地理位置,更是个人记忆的场所和掌控与逃避欲望的象征。

##爪哇作为阿姆斯特丹道德地理的对比

克拉芒斯对爪哇的描述与他描绘阿姆斯特丹的方式形成鲜明对比。荷兰首都是一个潮湿的地狱,一个由灰色堤坝、铅色海滩和像弱碱液一样颜色的海洋构成的负面景观,天空中充满了数百万只看不见的鸽子,它们永远找不到一个可以落下的头颅。运河是中产阶级地狱的同心圆,充满了噩梦,而这座城市是最后一圈,大陆顶端万物的中心。相反,爪哇与信风、阳光和幸福的可能性相关联。克拉芒斯对爪哇的记忆是青春和自由的记忆,是在艺术桥上的笑声粉碎他的自我形象之前,在他退居阿姆斯特丹从事法官-忏悔者职业之前的时光。该岛屿代表着失去的纯真,一个可以心地纯洁的地方,不像道德沦丧的欧洲,那里每个人都随时准备审判和通奸。

##爪哇在克拉芒斯个人历史与失败的语境中

克拉芒斯对爪哇的提及与他自己的失败以及寻找解决罪疚负担的方法交织在一起。在艺术桥上的笑声之后,他开始失去对已构建的成功生活的掌控。他试图在女人、放荡和酒精中寻找避难所,但每次逃避都是暂时的。他对爪哇和其他岛屿的渴望是对一种他再也无法达到的存在状态的渴望——一种纯真、自在、无需时刻意识到审判的生活状态。该岛屿是一个没有“小囚笼”的生活梦想——中世纪的地牢,既不够高让人站立,也不够宽让人躺下——克拉芒斯用此作为人类处境的隐喻。在希腊群岛,他感受到相反的感觉——地平线上不断出现新的岛屿,它们光秃的脊背标志着天空的界限,从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短促凉爽的波浪峰顶疾驰,进行一场充满飞沫和笑声的竞赛。希腊本身在他内心某处漂流,在记忆的边缘,不知疲倦。但爪哇,像希腊一样,是他只能回忆、无法返回的地方。小说结尾落在阿姆斯特丹的雪被描述为鸽子终于决定下来,用一层厚厚的羽毛覆盖了水域和屋顶,克拉芒斯希望它们带来好消息,每个人都将得救。但雪也提醒着寒冷、迷雾和逃避的不可能。爪哇仍然是一个遥远的岛屿,一个黄金和烟雾的梦,一个人们可以疯狂而幸福地死去的地方,但一个克拉芒斯只能在记忆中访问、而非现实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