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
在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的忏悔独白中,希腊作为他当前在阿姆斯特丹道德与物质污秽的光辉而不可挽回的对立面出现。那里空气纯洁,感官享受如海水般透明,每一处地标都清晰无误——这是一个充满节制与纯洁的世界,与克拉芒斯在荷兰所察觉的雾、停滞的运河以及地狱的同心圆形成鲜明对比。希腊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记忆;它是一个可能曾经纯洁的自我的失落地平线。
##希腊群岛——清晰与地标
克拉芒斯回忆起在希腊群岛航行的经历,其生动程度远非他对荷兰的描述所能及。他说,在那里,不断有新的岛屿出现在地平线上,它们光秃的山脊标志着天空的界限,岩石海岸与海水形成鲜明对比。“不可能混淆;在锐利的光线下,一切都是地标。”船只的移动虽然缓慢,却感觉像是“在短而凉爽的波浪的波峰上疾驰,进行一场充满飞沫和笑声的竞赛。”这是一个有定义、有边缘、充满欢乐运动的世界——与须德海那种死寂、梦幻般的航行相反,在那里“无法说清它从哪里开始或结束”,前进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说,希腊的经历“在我记忆的边缘,不知疲倦地”留存着。
##进入希腊的条件——心灵的纯洁
克拉芒斯明确表示,希腊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参观的地方;它要求人们必须具备一种道德条件。当他的对话者承认不了解希腊时,克拉芒斯回答说:“那更好。我们在那里能做什么呢?在那里,人必须心灵纯洁。”他描述了男性朋友手牵手在街上行走的习俗,而女性则待在家里,并将此与他所在世界的礼仪和做作进行对比。“在出现在希腊群岛之前,我们得好好清洗一番。”言下之意是,克拉芒斯和他这样的人被罪疚、虚伪和对他人的审判所玷污,无法进入那片土地。希腊是一种已经不可挽回地失去的恩典状态。
##希腊作为荷兰的对立面
克拉芒斯叙述的整个地理结构建立在地中海垂直、阳光普照、岛屿点缀的清晰与荷兰水平、雾笼罩、水浸的平坦之间的对比之上。他热爱岛屿——尤其是西西里,在阳光下从埃特纳火山顶俯瞰,只要他能主宰岛屿和海洋;爪哇,在信风季节——因为“主宰它们更容易。”这种对主宰的渴望,对可以俯瞰和审判的高处的渴望,是他最深的本能。希腊,以其从透明海水中升起的岛屿,提供了这种掌控和清晰的可能性。相比之下,荷兰只提供了一个“湿漉漉的地狱”的负面景观,那里空间无色,生命死寂,天空中充满了找不到落脚点的无形鸽子。希腊是一个世界仍然允许人们在没有罪疚扭曲之雾的情况下看见和被看见的记忆。
##无法企及的理想
希腊在克拉芒斯的记忆中飘荡,但这是一个他无法重新进入的记忆。他发现自己谈到希腊时变得抒情,并请求听者阻止他。抒情的冲动本身就是他堕落状态的标志——对一种他知道自己无法达到的纯洁的渴望。希腊群岛代表堕落前的世界,在艺术桥上的笑声之前,在发现普遍罪疚之前。它们是“感官享受如海水般透明”的地方,一种他自身带有死亡苦涩味道的放荡永远无法恢复的纯真快乐状态。希腊是灵魂失落的故乡,是可能曾经完整的地方,它的记忆是他流亡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