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代
俄国1860年代——伟大改革的十年,最显著的是1861年的农奴解放——构成了《复活》道德戏剧展开的决定性历史视野。托尔斯泰不仅将故事设定在这个时代;他使1860年代的思想和政治遗产成为叙事中的一股活生生的力量,成为衡量个人和机构随后腐败的理想主义标准。
##聂赫留朵夫理想主义的形成年代
1860年代是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聂赫留朵夫青年时期和道德觉醒的十年。在他还是大学生时与姑妈们一起度过的那个夏天,他是赫伯特·斯宾塞和亨利·乔治的热心崇拜者,尤其对斯宾塞在《社会静力学》中关于土地所有权的观点印象深刻。他充分认识到土地私有制的残酷和不公,并且作为那种为良心的要求做出牺牲能带来最高精神享受的人,他决定不保留财产权,而是将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土地交给农民劳动者。正是关于这个土地问题,他写了论文。他生命中的这一时期,以年轻人第一次意识到生命的所有美丽和意义以及分配给它的任务的重要性时的幸福存在状态为标志,明确地与他后来在军队和上流社会中的堕落自私生活形成对比。因此,1860年代的理想是他最初、未腐化自我的试金石。
##老一辈的开明传统
1860年代也是老一辈开明人士的政治参考点。拜,那位家长式作风的参议员,是一位最纯粹的开明派,他珍视本世纪第六十年的开明传统。如果他曾超越严格中立的界限,那也总是朝着开明主义的方向。这种性格描述将1860年代定位为有原则的、尽管现在有些僵化的开明理想主义的黄金时代,与后来像沃尔夫这样的官员的愤世嫉俗的野心或像托波罗夫这样的反动保守主义形成对比。
##时代的物质和社会背景
1860年代的物质条件也被唤起。玛丝洛娃的审判发生在一个法庭里,其陈设——高背椅、绿呢台布、皇帝肖像——反映了改革时代的制度架构。法律体系本身,连同1864年司法改革引入的陪审团审判,是1860年代的直接产物,而小说对该体系的全部批判——其荒谬、阶级偏见、未能伸张正义——是对那个改革十年遗产的清算。聂赫留朵夫担任陪审员并面对自己过去的可能性本身,就是1860年代创建的法律制度的后果。
##作为失落视野的1860年代
到小说主要情节发生的1880年代,1860年代的理想在很大程度上已被抛弃或背叛。聂赫留朵夫本人在服兵役后,陷入了自私和奢侈的生活,忘记了他年轻时的信念。开明参议员拜是一个遗物,他的原则是个人怀旧而非有效政治力量的问题。以克雷利佐夫和诺沃德沃罗夫等人为代表的革命运动,已经超越了1860年代的改良主义开明主义,走向更激进、往往是暴力的方法。因此,1860年代作为一个可能性的失落视野发挥作用,一个似乎可以实现不同、更公正的社会秩序的时刻,随后法律体系、教会和贵族的失败都以此衡量。聂赫留朵夫最终的精神觉醒,他转向登山宝训,可以被解读为他最初在1860年代发现的理想主义的激进化,一种寻找比那个年代妥协的改革更持久的基础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