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

7月5日是包含卡捷琳娜·玛丝洛娃的囚犯队伍从莫斯科出发前往西伯利亚的固定日期,这次出发将小说的道德地理从法庭和城市转变为流放的广阔道路。该日期由监狱管理部门确定,并由聂赫留朵夫确认,他安排在同一天出发,从而使自己的旅程与她的旅程密不可分。这种时间表的汇合标志着他分担她命运的抽象决心变成了具体且不可逆转的行动——他将不是作为特权观察者,而是作为同一条路线上的同伴旅行,尽管乘坐不同等级的车厢。

##出发作为门槛

7月5日的早晨是数周法律和个人努力的高潮。聂赫留朵夫已经看到参议院驳回了玛丝洛娃的上诉,已向皇帝请愿,并通过放弃他在库斯明斯科耶和帕诺沃的土地来安排自己的事务。出发迫使他面对他一直试图与之斗争的刑罚体系的全部规模——队伍由623名男性和64名女性组成,清点、检查和移交他们的过程从凌晨四点开始,在烈日下持续进行。天气如此炎热,以至于五名囚犯在从监狱到火车站的路上中暑死亡,其中两人就死在车站。聂赫留朵夫目睹了其中一人的死亡——一个宽肩红胡子的囚犯倒在人行道上——后来看到第二具尸体,一个风华正茂的英俊年轻人,被抬进警察局的停尸房。这些死亡并非意外,而是将人视为按计划运输的货物的体系的必然结果。

##押送队伍与人群

出发场景是小说中人物最密集的场面之一。押送士兵反复清点囚犯,叫喊着将他们推入位置。体弱和生病的人被分到马车里;一名临产妇女从一辆女囚车厢中发出呻吟。聚集来送行的亲友人群被哨兵挡在远处。聂赫留朵夫通过贿赂押送中士获得了靠近车厢的许可,他沿着装有铁栅栏的窗户移动。他与玛丝洛娃简短交谈,她站在车厢窗口,脸热得通红,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微笑。她为女囚们要水,聂赫留朵夫答应设法弄到。费奥多西娅·比留科娃与丈夫塔拉斯同行,也出现在窗口。第二遍铃响了,警卫吹着哨子走过,车厢开始缓缓滑行。玛丝洛娃站在窗口,带着凄楚的微笑看着聂赫留朵夫,火车载着她向东驶去。

##旅程作为新的开始

7月5日不仅仅是日历上的一个日期;它是小说整个第三部转折的枢纽。从这一刻起,情节离开了熟悉的莫斯科和彼得堡地理,进入了西伯利亚广阔单调的空间——停靠站、囚犯驳船、冰冻的道路。聂赫留朵夫买了三等车厢的票以便与塔拉斯同行,他将这次旅程视为一种道德教育。炎热、尘土、囚犯车厢的恶臭、囚犯倒毙的景象、押送军官的随意残忍——所有这些都剥离了他贵族超然态度的最后残余。这个日期也标志着玛丝洛娃从法律体系的被动受害者转变为自身命运的主动行动者的开始。正是在7月5日之后的路上,她加入了政治犯行列,遇到了瓦尔德马尔·西蒙松,并开始了内心的变化,这将导致她拒绝聂赫留朵夫的求婚并选择另一条道路。

##小说时间结构中的日期

7月5日是小说明确标注的少数几个精确日历日期之一,小说的年表通常以季节、节日和法律日历的节奏来标记。其具体性赋予了出发几乎纪录片的重量,将虚构的旅程锚定在西伯利亚流放的真实历史中。这个日期也呼应了更早的一次出发——多年前的那个秋夜,玛丝洛娃跑到火车站想看一眼聂赫留朵夫,却在他火车开走时站在泥泞和雨中。现在是她坐在火车里,而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她离去。角色完全颠倒,但痛苦并未减少。因此,7月5日这个日期成为断裂与延续的双重标志——与旧日特权和欺骗生活的断裂,以及将这两个人物跨越俄罗斯辽阔距离联系在一起的纽带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