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鼠

田鼠是岛上的小动物，它们爱吃种下的球茎，因此与一家人的园艺活动发生冲突。它们的意义不止于实际层面——索菲娅试图描述人们应当如何对待它们时，既害怕它们造成的后果，又怜悯它们的脆弱，也对惩罚感到不安。

在岛屿生态中的位置

书中将田鼠列为威胁索菲娅的父亲引进岛上的娇嫩植物的因素之一。他从荷兰订购球茎，并了解到必须小心照料它们；它们需要特定的土壤和水，还需要防范田鼠、风暴、炎热、霜冻和海洋等威胁。田鼠的存在表明，栽种并非简单地把植物种下，而是要不断与岛上原有的环境条件周旋。

一家人带着土壤、灌木、树木和许多小植物回来时，这种矛盾便有了具体表现。索菲娅的父亲挖进基岩，在坑里填入进口黑土，开辟花园。田鼠威胁着这个新园艺计划中最受悉心照料的一部分——球茎。书中说明了它们造成的损害，但没有暗示它们是出于恶意行事。

索菲娅的叙述

索菲娅一边口述一本书，让祖母记录，一边逐渐说出自己对田鼠的想法。她先说自己恨它们，接着又补充说，她不喜欢看见它们死去。她描述田鼠挖隧道、吃球茎，还教自己的孩子也这么做。她想象它们搂着彼此睡觉，并称它们是不幸的动物，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尽管冲突眼下发生在一家人的花园里，这一幕仍让田鼠的行为进入了索菲娅的道德想象。

她的描述也将观察与孩子式的夸张混在一起。索菲娅说，田鼠每二十分钟就会生出更多孩子；祖母轻声纠正她，说是每二十天。这个纠正区分了索菲娅充满想象、语气急切的叙述与较为符合事实的估计，却没有否定促使她提出忧虑的原因。

陷阱、毒药与责任

索菲娅列举了人们对付这些动物的办法——毒玉米，或是夹住它们后腿的陷阱。她知道田鼠吃了球茎，却反对惩罚的时机——只有等它们已经做了什么之后，才能惩罚它们。在她看来，问题不仅关乎这些特定的动物，也关乎那些从父母那里学会行为、又不断繁衍的小生灵。由于它们的行为和人类的应对似乎陷入了重复循环，她便问，人们究竟该怎么办。

她的回答并未解决这场冲突。她得出结论，所有可行的应对似乎都不好；与其采取行动，不如什么也不做，或者想想别的事。祖母把这番论述记了下来；索菲娅问还有没有地方配一幅插图时，祖母答应了。两人的对话保留了这个问题，并未将它变成一个已有定论的教训。

叙事意义

田鼠既不只是害兽，也不单纯是无辜的象征。它们啃食索菲娅的父亲引进并努力培育的植物；与此同时，索菲娅想象中的田鼠家庭生活又让她觉得消灭它们令人不安。两者之间的反差格外鲜明，因为花园本身象征着人们试图通过栽培土壤和脆弱的植物改造岛屿；田鼠挖掘隧道和觅食的习性，则属于岛上原有的生命，而新的种植活动不得不面对这些生命。

通过索菲娅口述的章节，一个日常的园艺难题引出了责任问题——面对那些通过学习获得行为、而且其存在无法轻易与岛屿生态分开的动物，人们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她的叙述始终充满矛盾——她憎恶损害，不愿看到它们死去，也想不出一种完全妥当的补救办法。这种悬而未决的矛盾，正是田鼠在这一段情节中的核心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