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男孩》

女人的价值

《丹尼男孩》如同一条贯穿艾玛·哈特一生的音乐线索,随着她与这首歌联系在一起的人物和她所承受的失去而改变意义。这首歌最初与布莱基·奥尼尔温暖的性情和富有戏剧性的嗓音联系在一起,后来成为艾玛在荒原上私下追忆往事的一部分;再后来,这熟悉的旋律伴随着一次公开的重逢,最终让她想起保罗·麦吉尔,也让她明白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与布莱基共唱的歌曲

在费尔利庄园宅邸,这首歌出现在一场热闹的厨房聚会中。布莱基讲故事、开玩笑,让艾玛振作起来,她也和其他人一起笑了起来。饭后,她请他唱歌。她提议唱《丹尼男孩》,还说特纳夫人喜欢这首歌,但厨房门突然砰然打开,弗兰克·哈特走了进来,她的话便中断了。布莱基还没开口唱,这个请求就被打断了;在这一刻,这首歌与家人轻松融洽的相处氛围,以及艾玛享受布莱基陪伴的心情联系在一起。

后来,这首歌在艾玛于拉姆斯登峡谷的日常生活中占据了更私人的位置。十五岁时,她会在荒原上的世界之巅停下脚步,感受自己与已故母亲的亲近,随后走下荫蔽的幽谷。在那里,她像往常一样唱歌。四周自然的静谧让她的歌声得以回荡,而歌唱发生在一段亲密的追忆之后——她刚刚在脑海中唤起母亲的面容,并在影像消散前伸手触碰。歌声并不能抹去悲伤;它陪伴着艾玛,让她重新振作,继续踏上返回庄园宅邸的路。

唱完后,艾玛的思绪从母亲转向布莱基。《丹尼男孩》是他最喜欢的歌,也是他教会艾玛歌词的歌。由于他在庄园宅邸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过了。虽然他有时会在路过时来访,艾玛还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也承认自己很想念他。因此,这首歌同时承载着两种依恋——艾玛与母亲之间延续不息的联系,以及她对一位暂时不在身边的在世朋友的思念。

布莱基在利兹的公开演唱

后来,艾玛在利兹的一家酒馆遇见布莱基时,钢琴已经奏起这首歌。她去那里本想把一套事先仔细编排、部分带有欺瞒性质的说辞告诉他,解释自己的处境;她已经怀孕,也愈发谨慎,担心他一旦得知真相,便会急着替她出头,招来她父亲或亚当·费尔利对她的责难。她还没来得及与他交谈,就看见他正在为满屋子的人演唱。

这个公开场合展现了布莱基不为艾玛所熟悉的一面。在煤气灯下,他站在钢琴师身旁,以浑厚的男中音唱歌,随后离开钢琴,俯身向前,再挺直身体,展现出他六英尺三英寸的高大身形。他挥洒自如的动作和威严的气势,把歌曲最后一节变成了戏剧性的高潮。这并非朋友之间私下分享的音乐——布莱基是为众人演唱,而人群则以掌声、要求他再唱几首的呼声和明显的动容作出回应。

艾玛也深受触动。布莱基的歌声直击她的内心,歌声渐渐消散时,她感到喉咙发紧;每当他唱歌,她都会体验到这种苦乐交织的悲伤。屋里人的反应与她如出一辙——听众擦拭眼泪,布莱基则鞠躬、咧嘴而笑,享受众人的赞赏。他发现艾玛后,便离开观众,穿过房间向她走来。他从公开演出的歌手转而成为熟悉的朋友,拥抱她,并称赞她变化很大。这首歌为他们的重逢作了标记,但它所带来的情感冲击也表明,艾玛对布莱基的歌声反应有多么强烈。

回忆、离别与保罗

多年后,这首歌再次出现,场景却截然不同——艾玛正在一场聚会上谈论骑士桥一大片土地上拟建百货商店的计划。她邀请布莱基到伦敦看看那块地,他答应了,并表示如果她决定买下土地,他就开始制订方案。两人谈论商店的规模与设计,为布莱基带来了新的挑战;艾玛的抱负以及能在这个项目中施展才干的前景,让他兴奋不已。

谈完商店后,布莱基坐到钢琴旁,演奏爱尔兰吉格舞曲。客人们围拢在他身边,就像从前在泥鸭酒馆时一样,艾玛微笑着回忆起那些往日时光。随后,布莱基开始唱《丹尼男孩》。这熟悉的音乐将房间里其乐融融的聚会变成了一场与失去的私下相遇。当他唱到第二节时,艾玛再也无法忍受聆听,悄悄离开了房间,脑海中只有保罗——他永远离开了她。这首歌的重现让过去仿佛回到眼前,却不再只是单纯的慰藉。曾经属于布莱基歌声与艾玛友情的歌曲,如今开启了她对保罗的悲痛。

弗兰克跟着艾玛走进门厅,带她去了图书室,并告诉她保罗不会回来,她必须面对事实。艾玛回答说自己已经面对了。歌曲本身无法消解悲痛,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相反,熟悉的旋律揭示了记忆与当下认知相撞时会有多么尖锐。在荒原上的世界之巅,歌唱让艾玛得以追忆并继续前行;在伦敦,听见布莱基唱歌却让她无法继续留在房间里。

不断变化的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丹尼男孩》将离别与情意联系起来,却没有固定不变的情感意义。起初,艾玛在欢快的聚会中点唱这首歌;后来,她独自在一个让她想起母亲的地方唱歌,并记起是布莱基教会她的。在利兹,布莱基的演唱让一群人共同动情,也让艾玛重新领略了他的舞台风采。在伦敦,同一首熟悉的歌却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因为它唤起了保罗不在身边的痛苦。

这首歌的反复出现也将不同的关系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布莱基始终是这首歌的老师、最喜爱的演唱者和朋友;艾玛对他歌声的记忆,伴随着她独自歌唱,也伴随着她与他公开重逢。然而到了伦敦的场景,这首歌也承载了她对保罗的悲痛。它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层层累积——一首与情意和共同回忆相关的曲调可以一再重现,而每次重现,都会因艾玛思念的人和她再也无法挽回的事物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