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利的荒唐宅邸
女人的价值“费尔利的荒唐宅邸”是艾玛·哈特转述父亲对费尔利庄园宅邸的称呼;那是当地最宏伟的宅邸,也是费尔利家族的居所。这个说法浓缩了两种评判——宅邸品味不佳;炫耀世袭财富并不能使它值得赞赏。后来,艾玛下令将它拆除,这个称呼便不再只是带着讽意的描述。它将这座豪宅描绘成她打算抹去、而不是继承为自己住所的东西。
名称与建筑评判
艾玛谈起父亲的用语时,这个名称首次出现。她和布莱基走近庄园宅邸时,解释说父亲称它为“费尔利的荒唐宅邸”,并补充说它是周围最宏伟的宅邸。她的语气格外平淡,神情中一丝淡淡的苦涩也未被布莱基察觉。这种反差使这句话比随口一说的玩笑更尖锐——宅邸在当地地位显赫,却被称作荒唐之作;两者并存,揭示了规模令人瞩目与值得赞赏之间的区别。
布莱基也独立认同这一评判。他的回应基于他对建筑格外深入的兴趣——他曾想学习建筑,却未能如愿,于是在教区牧师鼓励下通过书籍自学。他批判性地审视庄园宅邸,认为各部分的组合很不协调。他认为,方形中央主体部分是最古老的部分,可能建于十八世纪末,却被后期增建的侧翼挤压;类似哥特式的尖塔、圆顶,以及取材自摄政时期和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增建部分,拼凑在一起,却毫无比例与对称可言。在他看来,这是一座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的豪宅,却并不和谐。有了这些视觉证据,他觉得称它为荒唐之作,评判的是设计,而非否认它的规模或财富。
这番交谈也将布莱基的品味与艾玛所联想到的百万富翁身份区分开来。她问,如果他实现了自己曾经设想的财富,是否会想要一座像庄园宅邸这样的房子。他回答,富人可以住在宏伟的宅邸里,却不必挑选一座如此丑陋的房子;他还说,宅邸缺乏美感、和谐与风格,令他看着不舒服。因此,这个称呼并非只是嘲笑费尔利家族有钱。它将物质上的宏伟与审美判断区分开来,也表明宅邸惹人注目的规模不足以衡量其价值。
艾玛继承了这个说法
艾玛后来再次说起这个名称时,它已不再主要属于一场建筑讨论。她和布莱基站在庄园宅邸外,从铺石露台回望建筑。艾玛觉得它仿佛永恒存在、无处可逃;它是财富与特权的堡垒,也是她深恶痛绝的残酷阶级制度的纪念碑。在这样的情境中,她想起父亲曾称它为“费尔利的荒唐宅邸”;布莱基表示赞同。这个旧说法将父亲的评判与她此刻直面宅邸的经历联系起来,但其含义已从对拙劣建筑的评价,扩大为对宅邸所代表的一切的裁断。
这个称呼的重复也为艾玛突如其来的命令作了铺垫。她叫布莱基拆掉庄园宅邸,随后明确重申自己的意图——要一砖一瓦地拆除它,直到没有任何东西还立在那里。布莱基大为惊讶,因为他原以为她打算住在那里。艾玛说,她从未真正打算这么做。她的回答让先前那个名称成为对按庄园宅邸自身逻辑占有它的拒绝——尽管这座建筑是权力的象征,得到它并不意味着她有义务将它保存下来,或把它当作自己的家。
从绰号到决定
这个说法的力量,来自从辨识到行动的转变。在较早的那次相遇中,艾玛使用父亲的称呼,布莱基则评判建筑的形式;两人之间仍只是交换看法。到了后来那场戏,艾玛在提出拆除庄园宅邸之前,立即再次提起这个称呼。原本简练的描述由此成为她刻意决定建筑命运的一部分。
她的指示并不只涉及墙体。布莱基问起家具时,艾玛让他把家具卖掉、送人,或随他处置;她什么也不想要。她允许布莱基留下亚当·费尔利那张值钱的书桌,将这件特定物品与她所拒绝的宅邸区分开来。这个区别既有实际意义,也承载着表达作用——宅邸里的物品可以分送或留下,但豪宅本身不应作为纪念碑存续。因此,这个说法伴随着一种有所选择的拒绝,而非不加区别地排斥一切与费尔利家族有关的贵重物品。
意义
“费尔利的荒唐宅邸”这个令人难忘的名称,汇集了小说中宏伟与价值之间的对照。庄园宅邸无疑气派不凡、富丽堂皇,但布莱基对那些彼此不协调的增建部分细致入微的关注,表明庞大的体量也可能与杂乱无章并存。艾玛后来对它的看法又增添了社会层面的意义——宅邸长久屹立,使它成为特权和她所反对的阶级制度的象征。两种评判并不相互抵消。这座建筑既可能在建筑风格上杂乱无章,也可能在社会意义上令人憎恶。
这个说法也标志着艾玛与庄园宅邸关系的变化。起初,它属于家庭言谈,是女儿将父亲的话带入交谈后再次说出的称呼。后来,她当着布莱基的面用这个继承而来的评判,说明宅邸应有怎样的结局。她提出拆除,让这个名称产生了实际后果——这座荒唐之作不只是要被看出来,还要被拆除。在这种反转中,拥有费尔利家宅的可能性,最终让位于不让这座豪宅留下任何遗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