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她们的阴部”

“抓她们的阴部”是唐纳德·特朗普谈论女性的2005年录音讲话中最臭名昭著的一句话。2016年10月，录音公开后，为梅根·图赫已调查数月的行为提供了直白的表述，也使她报道的核心问题更加尖锐——女性讲述遭遇不受欢迎的性挑逗时，这些说法会被视为可信证据，还是被斥为缺乏佐证的主张。

录音及其背景

10月7日星期五，梅根·图赫正与一位消息人士通电话，新闻编辑部各处的同事却纷纷从桌前起身，聚到电视机旁。《华盛顿邮报》获得了一段2005年娱乐节目《好莱坞通道》的录音。在录音中，特朗普描述了自己未经许可便亲吻女性，并声称名人身份让他可以为所欲为，最后说出了后来成为录音中最广为人知的一句话。

这番话出现在一项已经展开的调查背景之下，并非凭空而来。度完蜜月回来后，梅根·图赫继续报道特朗普，并追问是否还有其他女性指称他强行亲吻、猥亵或做出更恶劣的行为。这段录音似乎印证了她一直在拼凑的行为模式。一周之内，梅根·图赫和巴巴罗几乎完成了一篇报道，内容包括两名表示特朗普的自夸与她们经历相符的女性。杰西卡·利兹指称，20世纪80年代初，在从达拉斯飞往纽约市的一趟头等舱航班上，特朗普抓她的胸部，还试图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雷切尔·克鲁克斯也向《纽约时报》提供了她对相关指控的陈述。

否认与证据问题

特朗普为自己的言论道歉，随后称之为“更衣室谈话”。录音曝光两天后，在10月9日的总统辩论中，他否认曾未经许可亲吻女性或抓她们身体的私密部位。当被问到是否真的做过自己吹嘘的事时，他回答：“不，我没有。”录音与否认之间的反差，使这句话不再只是一句粗俗的自夸——公众开始争论，听起来像是承认的言论，能否与其所描述的行为区分开来。

对记者而言，这段录音提供了背景，却不能取代佐证。随后刊发的报道以女性的讲述为核心，也包括她们向报社提供的具体细节。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录音让她们的指控首次为广大公众所理解，而她们各自的证词则为报道提供了实质性的证据基础。

政治震荡与报道契机

这句话也成了衡量公众愤怒程度的标尺。《纽约时报》编辑们考虑比尔·奥莱利离开福克斯新闻所引发的后续影响时，也回想起女性在特朗普发表相关言论后曾宣泄不满。他们的判断既关乎现实，也关乎文化——说服女性公开实名讲述骚扰经历依然困难，但这个时刻或许能为坦诚发声带来难得的机会。

对比尔·奥莱利的调查随后提供了一种追查这类报道的方法，因为这类报道鲜少始于有人主动讲出完整经过。记者可以调查据称存在的不当行为模式，以及掩盖这些行为的体系。编辑们指派记者调查科技和学术等行业，也调查低收入劳动者的工作场所；在这些地方，劳动者不受关注，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且可寻求补救的途径更少。由此，录音引发的公众震惊推动了一项更广泛的调查——不仅要追问有权势的个人做过什么，也要追问工作场所和和解协议如何使指控难以曝光。

这句话引发的广泛共鸣

书中后来将人们对特朗普言论的反应，与一场由经历和处境迥异的女性参加的聚会并置。在格温妮丝·帕特洛家中，参加者包括阿什莉·贾德、金·劳森和泽尔达·珀金斯。聚会场景使不平等显而易见——劳森不久前还无家可归，当时在麦当劳每小时挣十美元；帕特洛宽敞的住宅则体现了截然不同的经济处境。帕特洛举杯向贾德致意，称她是在最初那篇韦恩斯坦报道中第一个实名发声的女演员，以此认可率先发声所要承担的风险。

这场聚会也表明，发声对每个人而言意义并不相同。罗威娜·邱当时尚未公开讲述自己的经历，除了丈夫以外，家人也都不知道她的故事；她谈到公开骚扰事件叙述中亚裔声音的稀少，以及模范少数族裔文化要求人们不要惹事的压力。劳森讲述了自己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出投诉，并参加九月罢工游行的经历；游行中，她发表讲话、接受采访，还推着婴儿车里的女儿前行。珀金斯回忆了自己向英国议会议员作证、谈及保密协议的经历。她们的讲述不能被简化为一句话或某个政治时刻。相反，这些故事展现了公共沉默被打破所带来的更广泛影响——处境截然不同的女性，都能认识到让自己的经历被听见的价值、代价与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