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斯坦反复对女性施压的行为模式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韦恩斯坦反复对女性施压的行为模式”指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从不同人讲述的哈维·韦恩斯坦行为中识别出的重复行为。彼此并不相识的女性描述了极为相似的遭遇——职业生涯初期的员工或有志进入相关行业的人寻求工作机会,却发现自己独自与一名有权势的制片人在酒店环境中相处,并遭遇被包装成普通职业互动的示好或要求。这种模式的意义不在于任何一段经历能够代表其他所有经历,而在于不同女性、工作和国家的情形反复出现。

反复出现的情境

按照劳拉·马登的讲述,一次看似能够实现职业抱负的机会,始于都柏林的一场酒店客房会面。她当时约二十一或二十二岁,刚进入电影制作行业;她参与《向西而行》制作期间,公司安排她去见韦恩斯坦。房间里准备了香槟和三明治。他称赞了她的工作,并告诉她米拉麦克斯伦敦办公室有一个长期职位空缺。在同一次会面中,他催促她为自己按摩,把这个要求说得仿佛不足为奇,还暗示人人都会这么做。职业承诺和个人施压同时出现,使马登不确定自己的不适是否意味着她误解了什么才算正常。

马登后来接受了伦敦的工作,并在制作部门工作了六年。韦恩斯坦的行为并未止于初次会面——她说,他到伦敦时又发生过几次令她不适的酒店客房情形,不过都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她不知道他会以哪副面貌出现,也一直觉得工作开始时发生的事情令自己处于受损的境地。她的经历表明,这种模式可能延续到一次会面之后——她想要的工作确实存在,但在一个受到既往事件影响的职场继续工作,同样是一种负担。

泽尔达·珀金斯的讲述展现了同一种职场权力失衡的另一种情形。1995年,二十二岁的她开始在伦敦为韦恩斯坦工作。她说,作为助理,她被要求一大早在酒店客房照料他;他有时还试图让她与他同床。伦敦那间小办公室没有人力资源部门,也没有一套能为她提供求助途径的实质性政策。珀金斯拒绝了他的示好,并采取一位同事教她的实际防范措施,包括选择扶手椅而不是沙发,以及穿着冬衣作为屏障。在一个没有提供制度性保护的职场中,这些调整成了自我保护的方式。

从个人讲述到行为模式

记者之所以识别出这种行为模式,靠的是比较。马登的讲述汇集了其他女性故事中也出现的要素——希望取得成功的年轻员工、酒店套房、一位有权势的制片人,以及工作往来可能转向令人不快的私人要求的场合。这些女性生活在不同国家,彼此并不相识,但她们的讲述在情境和措辞上都很相似。这种交汇使这些故事不再只是一组互不相关的指控,而是显示出一套贯穿韦恩斯坦职业生涯、可以反复实施的做法。

珀金斯的讲述也显示,利益和施压可能并存。她回忆说,韦恩斯坦曾在巴黎和罗马之行中发放现金,也曾提出让她周末使用公司的私人飞机和酒店套房。这些好处并未抹去她所讲述的骚扰经历。相反,它们使员工与雇主的关系更为复杂——获得机会、酬赏和职业发展可能与必须管理风险、应对遭遇并设法维持下去同时存在。因此,这种模式不能简化成某一种会面或涉事女性的某一种应对方式。

这些讲述在后续发展上也各不相同。珀金斯和罗威娜·邱曾在伦敦共事,但起初没有彼此分享那些痛苦经历。珀金斯说,她不能透露邱告诉她的事情;每名女性都可以自行决定讲述或保留自己的经历。后来,珀金斯在一次商务午餐上当面对质韦恩斯坦,随后与邱一同辞职。她说,自己和助理一起离开是为了保护邱,因为她意识到邱否则可能要独自面对这种处境。她们共同离职,是对所遭遇工作环境的回应,并不意味着每名女性都拥有相同的选择或支持。

沉默、差异与发声

这种模式反复出现,并不意味着造成的后果都一样。在后来的一次聚会上,邱说她还没有公开讲述自己的经历;除了丈夫,她的家人仍全然不知。她谈到,在这类讲述中,亚裔女性的声音鲜少受到关注,也谈到一种少数族裔模范形象的期待,即人们应当避免小题大做。对她而言,听其他女性讲述自己如何站出来,使这次聚会成为思考一个影响深远的选择的场所,而不只是回顾一个已经作出的决定。

这次聚会也让资源和公众地位迥异的女性参与了同一场对话。金·劳森是一名快餐业员工,最近曾无家可归,当时在麦当劳每小时挣十美元;与她同席的女性中,有些人拥有可观财富并享有知名度。记者试图让访谈保持平等,但差异依然显而易见。将她们并置,说明共同遭遇骚扰并不能消除收入、职业、种族或公众地位对发声风险和可能性的影响。

劳森说,她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提交了投诉,并参加了九月的一次罢工。她曾公开发言、接受采访,还推着婴儿车参加游行;男性也加入了这场示威,跟在女性队伍后面行进。她说,发声和组织行动让她获得了力量感,后来也成为参与工会活动的其他麦当劳员工寻求建议的对象。珀金斯则谈到,她后来向议会成员作证、陈述保密协议问题时,感到政治机构对她这样的个人而言也触手可及。

意义与局限

这种行为模式既描述了反复出现的行为,也提供了一种观察重复行为得以发生的条件的方式。其中反复出现的要素——有抱负的年轻员工、工作承诺、私人会面,以及缺乏可靠的职场申诉渠道——将个人讲述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这些女性变成可以互换的个体。马登留在自己想要的工作中,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损害;珀金斯和邱最终一同辞职;邱后来考虑是否公开发声;劳森则将公开行动转化为职场组织工作。这些差异很重要,因为这种模式关注的不只是反复发生了什么,也关注权力如何限制每个人的应对方式。

书中将重复视为一种证据,也视为一种使人辨认出共同经历的来源。尽管这些女性分处不同地点,在行业中担任不同角色,而且彼此之间并未拼凑出共同叙述,她们仍能讲述相似的情形。记者将这些讲述并置之后,反复出现的细节便显现为一个更大的结构,而非孤立事件。因此,这种行为模式改变了解读的尺度——原本可能被视为私人误解或个人纠纷的事情,转而显现为一种反复出现的职场动态;这种动态由权力不平等所维系,也因难以在组织内部找到能够安全投诉的人而持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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