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抽签”
好护士:医学、疯狂与谋杀的真实故事“这是一场抽签”是艾米·洛克伦关于查尔斯·卡伦和病房患者的梦中反复出现的一种不确定感表达。梦境始于一套按房间编号的实际制度,最终凝练地描绘了艾米难以理解卡伦的行动、他接触药物的情况,以及从静脉输液袋到患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这句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日常工作中的随机性与一种令人恐惧的可能性联系起来——伤害可能难以预测,也难以追查。
房间与数字的抽签
梦中,患者的姓名和编号列在白板上——斯特伦科、西姆科、詹姆斯·斯特里克兰。护士每天负责不同编号的房间,因此分配情况会随着班次改变。有些护士把某些数字当作幸运数字,并用它们玩抽签。数字也可能带有个人意义——二一二正着读和倒着读都一样,而另一个数字可能是某位二月出生者的生日。病房的编号制度有其实用性,但护士们的游戏让其中的随机性显露出来。
这一细节赋予了这句话最初的具体含义。这些编号并不代表固定的护士与患者配对;分配不断变化,而“运气”成了谈论不可控之事的一种方式。梦境并未声称抽签游戏导致或解释了投毒事件。相反,它呈现出这样一种工作环境——患者、房间和责任不断在员工之间分配,艾米因此思索危险行为可能如何隐没在日常工作之中。
搜寻卡伦
接着,梦境跟随卡伦从派克斯药柜系统来到塞纳电子病历系统,后者显示患者记录。他似乎在不同患者的页面之间移动,而护士们则在别处照料患者。在梦中令人不安的想象里,遮光帘和门都关着,马蹄形隔帘也围住了房间。卡伦有三位患者,分别在三个房间里,但三个房间的百叶窗都关着,艾米无法判断他在哪个房间,也无法确定他是否在其中任何一个房间里。可能的答案似乎像三张牌的游戏一样不断增多。
关于卡伦在哪里的问题,转而变成另一个问题——他在药品发放站做什么?艾米的梦描绘了他反复独自取药,而且没有按通常方式使用派克斯药柜系统。另一位护士需要某种药物时,他主动提出替她取药。他表现得乐于助人,却让人难以判断,因为这种行为与他独自接触药物的情形并存。梦境让平常的帮忙也成为另一种不确定因素——看似配合的行为,也让人更难看清卡伦的行动。
静脉输液袋使这种不确定性更加突出。它们整齐排列在派克斯药柜系统顶上,每袋都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的数字和字母若不戴眼镜便很难看清;卡伦没有戴眼镜。艾米想知道,他能否分辨每袋输液属于哪位患者,是否知道患者的姓名或编号,以及是否知道输液袋将被送到哪里。梦境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它令人不安之处在于,标签很小,输液袋各有预定去向,而药物组合可能被注入其中,拿着输液袋的人却未必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梦境到证据
梦境最后的逻辑是——卡伦并不知道,所以他才在寻找。“这是一场抽签。”这句话此时不仅指护士不断变化的房间分配或她们用幸运数字玩的游戏,也指艾米无法确定哪位患者、哪袋输液或哪份记录可能与有害事件相关。它的反复出现,将梦中的种种疑问收束为一种鲜明的处境——即便是试图造成某种结果的人,也可能无法确定相关结果会是什么。
艾米醒来,叙述随之从梦境意象转向证据问题。当时,调查人员能够取得的最具定罪力的证据,被描述为卡伦在塞纳电子病历系统中的记录,以及派克斯药柜系统的报告。为了帮助他们理解这些记录,艾米解释了如何辨认他的登录模式。记录中有数千条条目,有时一夜之内就有数百条;丹尼·鲍德温问,卡伦为什么要查看那么多患者档案。梦中快速切换的页面因此在现实中的海量电脑记录里有了对应之物,不过,记录本身并不能证明卡伦在寻找什么。
艾米的回答仍然只是一种假设。她思索,卡伦是否可能把药物组合注入一袋或多袋排列在派克斯药柜系统旁的静脉输液袋中。如果确实如此,他就不必把输液袋带进患者房间,也不必在输液袋被使用时在场——其他护士,包括艾米在内,可能会在工作中将它们送给患者。之后,卡伦可以通过塞纳电子病历系统查看化验结果和患者病情进展,追踪输液袋被送往何处以及之后发生了什么。当天晚上或第二天,这些情况可能就会显示在屏幕上,供他日后再次查看。
可能性与证据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艾米思索卡伦是否在做这些事;这段叙述呈现的是她的推断,而非对每袋输液或每位患者情况的确证。然而,随着这种推断,这句话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房间分配中的抽签变成了一种令人恐惧的不对称——递送静脉输液袋的护士可能不知道其中装了什么,而查看患者记录的人却可能追踪到它造成的影响。艾米意识到,她自己曾递送卡伦配制的药物组合,而他可能通过塞纳电子病历系统追踪了之后发生的事。因此,这种说法既承载着梦中的不确定性,也承载着醒来后令人惊骇的领悟——日常护理工作可能在不让卡伦的角色立即显露的情况下,将他的行为与患者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