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的亡妹苔丝

苔丝是斯嘉丽·奥班农的妹妹，也是一个已故角色；她的溺亡至今仍左右着姐姐的内心生活。这场失去并不只存在于背景故事中——它会通过回忆中的举动、斯嘉丽对那些与苔丝相似之人的反应，以及她始终坚信自己本该救下苔丝的念头再次浮现。因此，苔丝在叙事中的存在既关乎亲情，也具有结构性意义；这场过去的悲剧不断打断斯嘉丽试图向前迈进的努力。

身份与失去

斯嘉丽记得苔丝是自己的小妹妹，并把苔丝溺亡描述为世界仿佛在痛苦中裂开的时刻。此后，斯嘉丽训练自己控制情绪。她的叙述表明，这种克制并非毫无感受，而是围绕一场特定灾难建立起来的防卫——苔丝已经死去，而斯嘉丽无法让她回来。

回忆中既保留了普通的童年细节，也保留了这场失去。斯嘉丽记得曾给苔丝读《圣诞颂歌》；这段共同的日常，成为她提及的少数几个明显充满亲情的场景之一。她也记得苔丝摔倒擦伤膝盖，之后斯嘉丽捏了捏她的肩膀。这个小小的安慰举动，后来与那段影响深远得多的记忆纠缠在一起——苔丝濒死时，斯嘉丽曾试图帮助她。童年时可以安抚的意外，与无法挽回的死亡形成对比，使这个举动长久地承载着沉重意味。

苔丝如何重现于回忆

斯嘉丽会因相似之处而想起苔丝。斯嘉丽遇见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时，注意到她个子矮小、身材丰腴，有雀斑、鼻子微歪，笑起来很爽朗；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的外表和举止，让斯嘉丽想起自己记忆中十二岁的苔丝。斯嘉丽从这种相似中看到一个处于童年与成年之间的人物，这与苔丝当时给她的印象相似——外表已有成人模样，仍保有孩子般的活泼。斯嘉丽还未完全弄清这种相似带给自己的感受，身体便已作出反应——她抓住一根柱子，空着的那只手像苔丝摔倒时一样张开又合拢。这个身体反应让那段失去的记忆仿佛就在眼前，尽管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是另一个独立的人。

这种相似也促使斯嘉丽想要照顾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当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因自己与科马克·麦凯身处险境而哭泣时，斯嘉丽走到她身边，跪下并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认出这个举动自己曾对苔丝做过——先是在苔丝童年摔倒后，后来又是在苔丝溺亡后绝望地试图帮助她时。斯嘉丽向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和她的兄弟保证，会保护他们的安全。她的承诺源于眼前的威胁，但其情感力量也来自她无法弥补的旧日失败——如今保护他人，成了她以不完整的方式回应苔丝之死记忆的一种途径。

悲痛如何影响斯嘉丽的人际关系

苔丝的死有助于解释斯嘉丽为何难以敞开心扉。斯嘉丽对自己竟会如此强烈地被科马克·麦凯吸引感到惊讶，却很快试图压下这种感情。她说，自苔丝死后，自己便一直训练自己控制情绪，同时也明白科马克·麦凯能够突破她的防备。她的反应并没有消除悲痛；这表明，同样的戒备心理也影响着她建立新关系的可能性。

当斯嘉丽与科马克·麦凯独处于亲密时刻时，这种矛盾变得尤为强烈。她看见苔丝出现在自己眼前，双臂交叠，腿上沾着泥，仿佛在责备她没能救下自己，也责备她与一个斯嘉丽认为危险的男人纠缠。斯嘉丽突然叫科马克·麦凯走开，并用枪指着他。这一幕呈现的苔丝并非当下行动中的独立参与者，而是斯嘉丽在欲望与自我保护发生冲突时，内疚感所呈现的形态。姐姐留在记忆中的评判穿透了眼前的情境，使吸引变成未解责任的提醒。

在与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较为平静的交谈中，苔丝的记忆也会浮现。两人谈到书籍时，斯嘉丽提起自己过去常给妹妹读狄更斯的作品。这番话开启了一条通往悲痛的路径，而斯嘉丽原本并不打算走上这条路。她开始讲述苔丝的死，随后情绪崩溃，哭了很久，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则安慰她。斯嘉丽觉得，这份安慰奇异地近似于苔丝亲自给她的安慰。这里的角色反转意义重大——斯嘉丽曾试图保护的人，成了能够给予她照顾的人，使她得以说出自己通常压在心底的失去。

内疚与叙事意义

斯嘉丽对苔丝的回忆带有反复重现的特点。她一再想起自己把手放在苔丝肩上的动作，想起警笛声尚在远处时自己曾努力帮助苔丝，也反复坚信自己试图救她。后来与父亲交谈时，斯嘉丽坚持说自己确实努力过。反复强调这一点并未解决她是否应负责任的问题；这表明她迫切希望自己的努力得到承认。苔丝之死是过去发生的事，但斯嘉丽对它的讲述仍未完结。

苔丝也使故事走向亲密关系与结盟的过程变得复杂。斯嘉丽可以与科马克·麦凯开玩笑，可以回应证人保护中的莫伊拉，也可以在危险之中制定计划，但悲痛会一再打断这些行动。斯嘉丽回忆，面对苔丝的死时，她最初没有哭，而是跑到花园里的秋千架旁，来回摇晃并咯咯发笑，就像她和苔丝从前一起做的那样。后来她才流下眼泪。这段回忆拒绝把悲痛简单描绘成单一而即时的反应；斯嘉丽记得，自己起初回到了两人共享的童年习惯，之后才得以表达哀伤。

尽管在这些段落中，苔丝只通过回忆和斯嘉丽的幻象出现，她仍然是一个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人物。苔丝的死解释了斯嘉丽为何克制情感，为她保护他人的冲动赋予痛苦的过往，也揭示了她自我控制之下的内疚。故事并未通过证明斯嘉丽本可以改变结局来消解这种内疚。相反，苔丝持续的影响体现在斯嘉丽反复提起的事、她难以说出口的话，以及她仍在努力与无法救下的妹妹和解时给予他人的关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