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的脚印中途消失
局外人(斯蒂芬·金版)《沙地上的脚印》是一则出自一本名为《命运》的文摘版杂志的故事,威廉·萨缪尔斯记得自己小时候听母亲讲过。他把故事讲给拉尔夫·安德森听,并非为了论证超自然现象确实存在,而是为了形象地说明一个更棘手、更迫切的问题——针对特里·梅特兰的调查沿着线索追查,最终线索中断,谜团仍未解开;与此同时,特里已经死亡,他的家人不得不承受后果。
萨缪尔斯记得的故事
萨缪尔斯介绍说,这则故事属于《命运》杂志刊载的鬼故事、麦田怪圈报道、飞碟记录以及其他奇异内容。他母亲过去常给他读这本杂志里的故事,其中有一则尤其令他难忘。故事发生在莫哈韦沙漠的一场蜜月旅行中——一对新婚夫妇在一片棉白杨树林里露营,新娘醒来时发现丈夫不见了。
她走出树林,在沙地上发现了丈夫的脚印。她呼唤他,却无人应答,于是沿着脚印越过沙丘。故事的核心意象既不是超自然幻影,也不是被发现的尸体,而是一道仅在某个范围内清晰可辨的踪迹——新娘跟着脚印越过第一座、第二座沙丘,继而朝第三座沙丘走去。
萨缪尔斯纠正了拉尔夫富于想象的插话——拉尔夫设想那女人无休止地穿过一座又一座沙丘。按照萨缪尔斯记得的版本,新娘只走到第三座沙丘。丈夫的脚印延伸到背面坡道的一半,然后便消失了。四周除了大片沙地什么也没有,她再也没有见过他。脚印突然中断,而非丈夫遭遇了什么,这才是故事的决定性事实。
从篝火故事到调查隐喻
拉尔夫起初把这则轶事当作篝火旁讲的故事,问萨缪尔斯是否相信。萨缪尔斯说,他确信那是无稽之谈,但坚持认为信不信并非重点——这个故事可以作为隐喻。它的价值在于呈现这样一种情形——沿着证据追查,直到证据不再能回答问题;而不在于证明某个失踪者以不可能的方式消失了。
这种情形让萨缪尔斯得以描述侦探们调查特里·梅特兰案的过程。他们追踪特里的行踪,因为那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他们的职责;到了星期一早上,线索便中断了。萨缪尔斯承认,谜团依然存在,除非出现某些新的、非同寻常的信息,否则未解的问题可能一直存在。他将此案与其他尚无定论的公众谜团相提并论,包括吉米·霍法失踪案、玛丽·塞莱斯特号船员的命运,以及奥斯瓦尔德刺杀肯尼迪总统时是否独自行动的争论。在每一种对照中,未知之事未必会因进一步搜寻而揭晓。有时,就像沙漠故事里那样,脚印就是会突然中断。
线索中断与死亡的区别
拉尔夫指出真实案件有何更残酷之处,从而承认了这个隐喻的局限。在萨缪尔斯的故事里,新娘可以继续相信丈夫还活在某个地方;这个可能性足以支撑她度过余生。玛西·梅特兰却没有这种可以留存的未知。沿着丈夫的踪迹走到尽头,她看到特里死在了人行道上。
这一区别使故事意象不再只是笼统的谜团象征,而成为对悲伤与后果的描写。沙漠留给新娘的是缺席与一种可能;此案留给玛西的则是一具尸体、一场葬礼,以及她丈夫已经离世的事实。拉尔夫提到,正如当天的讣告所报道的,葬礼定于次日举行;他想象玛西带着女儿们出席,新闻记者则在围栏外等候,大声提问并拍照。调查人员的线索或许已经中断,但后果仍将由这家人继续承受。
叙事功能与意义
这段对话也展现了两人面对不确定性时的不同态度。萨缪尔斯借童年故事承认,尽职并不保证得到完整答案——调查人员可以忠实履行职责,却仍可能走到证据无法再提供任何信息的地步。拉尔夫的回应则坚持,不能让这个隐喻冲淡人的苦难。无法解释的失踪仍留有希望的余地;特里的死亡却为玛西和她的女儿们彻底关上了这扇门。
由于这个故事是在对话中讲述的,它的含义通过打断和纠正逐步展开。拉尔夫以为那是熟悉的、没有尽头的踪迹意象,萨缪尔斯却还原了具体结局——脚印在第三座沙丘背面坡道的一半处中断。这一纠正让故事与调查之间的对应更加鲜明。故事既没有解决特里案,也没有声称他的踪迹以和新郎相同的方式中断;相反,它点明调查人员面临的困境,以及他们能够证实的事实所存在的界限。脚印起初清晰可见,随后却消失无踪;这一意象凝练地呈现了全书的张力——调查人员有责任追查真相,但证据也可能无法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