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卡肉市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科兹卡肉市是皮特·科兹卡在阿格斯经营的肉铺,刚抵达此地的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在那里开始了自己的美国职业生涯。这里既是费德利斯接触当地行业的工作场所,也是漫长而复杂的竞争关系的起点——当他在镇子另一头开起自己的店后,两名肉铺师傅之间的竞争逐渐与他们对待狗和废料的不同看法,以及一个对手可能被迫承受怎样的玩笑纠缠在一起。

在阿格斯立足谋生

费德利斯抵达阿格斯后不久,便为皮特工作。阿格斯是一座铁路城镇,后来发展成为县治所在地。他也在附近的城镇接活;有人请他屠宰牲畜时,他便前往农场。起初他没有汽车。不过,为皮特工作让他在当地行业站稳了脚跟;随着费德利斯运用家传手艺,皮特的生意也兴旺起来。费德利斯的父亲教会了他制作香肠,并坚持使用最好的原料,从新鲜大蒜、上等盐到洁净且格外新鲜的肠衣,无一例外。费德利斯把这套标准用在为斯堪的纳维亚顾客制作的瑞典香肠上,为馅料寻找当地最好的马铃薯,而不是将就手边现成的东西。

星期四成了费德利斯制作香肠的日子。顾客聚集起来,购买刚从锅里捞出的香肠段,即使它们还没有熏制;较重的未熏香肠也令皮特满意,因为分量更足。费德利斯省吃俭用攒钱——自己酿啤酒,清洗衬衫和围裙,吃香肠边角料、碰伤的水果、放久的饼干和不太新鲜的碎肉。在科兹卡肉市的劳作只是他更大计划的一部分。他用自己的积蓄,加上父母寄来的意外之财,把伊娃和她年幼的儿子弗朗茨接过大洋,来到自己身边。

从雇主到竞争对手

皮特是最初雇用费德利斯的人,后来成了他在阿格斯的主要竞争对手,最终也是唯一的竞争对手。他性情和善,却不苟言笑;经营上精打细算,以至于雇员常常离职,他也总是人手不足。他的店铺还是当地一处奇观——龙卷风曾在店铺上空落地,找零抽屉里的硬币被整齐地嵌进灰泥墙里,引来许多人专程前来观看损坏痕迹。

起初,两人的竞争仍然友好,源于实际的生意竞争、互相吹嘘和恶作剧。费德利斯从未隐瞒自己打算独立开店,皮特则以坚忍的耸肩接受了他的离开。费德利斯真的离开后,阿格斯看起来顾客足以养活两家店;镇子的表面繁荣甚至让人看到更广阔的未来。费德利斯特意买下一处旧农庄,地点在镇子的另一边,尽可能远离科兹卡一家,同时又仍住在阿格斯。他用银行贷款和出售自己在路德维希斯鲁家族房产中所占份额所得的钱付款。选址相隔遥远是体谅对方的表示,起初有助于避免怨恨。

新店意外地获得了一项商业优势——主要公路改道后,经过费德利斯在农舍旁增建的店面。但文本将这项生意上的优势与争执更深层的根源区分开来。竞争因一场更私人的分歧而恶化,争端围绕狗的忠诚意味着什么,以及屠夫工作剩下的边角料该如何处置展开。

霍滕托与废料之争

皮特和妻子弗里齐饲养纯种松狮犬,这种狗以煤黑色的舌头和凶猛的性情闻名。他们最珍爱的种犬霍滕托是这支犬系的祖先。费德利斯对犬类的忠心抱持怀疑,认为狗表面上的亲昵更多取决于胃口,而非真心。相比之下,皮特相信狗能表现出非凡的忠诚,而且这种忠诚是针对特定之人的。霍滕托的行为让两人的意见分歧变成反复出现的挑衅——费德利斯开起自己的店后,这条狗开始出现在沃尔德沃格尔肉铺后方的装货平台,那里找得到碎肉。

两名肉铺师傅处理内脏和其他废料的方式也不同。皮特把最小的边角料也留起来,包括尾巴尖,锁进冷冻桶里,每月卖给肠料贩子。费德利斯则把剩下的东西分给别人。这种做法吸引了生活拮据的人,其中包括狗、流浪者和阿格斯的贫困居民。贪吃多疑、动辄龇牙咬人的霍滕托也是常客。在费德利斯看来,这条狗急着向任何可能给它一块骨头的人摇尾乞怜,却鄙视那些无法喂它的人,似乎印证了他对狗的亲昵之情的看法。皮特和弗里齐在镇上很受欢迎,尽管他们连汤骨也要收费,而且从不赊账;因此,人们并未简单地把霍滕托的行为视为主人品性的映照。

当霍滕托在科兹卡家店外看守的骨头变成令人作呕的公开烂摊子时,恶作剧之争开始造成实际后果。弗里齐发现潜在顾客避开店门,而这对夫妇也成了众人的笑柄,便把骨头装进麻袋,命令皮特把它们处理掉。皮特开车来到费德利斯的店,打算把骨头扔在台阶上。他发现店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便以为费德利斯已经富裕到可以去度假;嫉妒和遭到背叛的感觉驱使他做出了超出原计划的事。

阿格斯居民通常不锁门。皮特走进沃尔德沃格尔家,进入费德利斯和伊娃的卧室,扯下伊娃那床洁白无瑕的羽绒被和绣花床单,把发霉的骨头藏在下面。气味和污物渗进床垫和被褥。这次报复越过了店铺的范围,闯入费德利斯与伊娃家中最私密的空间;此后,伊娃每晚都把门锁上,还买了门闩装在屋内。

事态升级、妥协与镇上的分裂

皮特报复之后,费德利斯并未放弃这个玩笑。他仍执意把它做到底,仿佛它是一则故事或一件必须完成的艺术品;他也认为,霍滕托的躁动多少要为母猪发狂的行为负责。后来,这条狗又挣脱牵绳,出现在店铺后面时,费德利斯把自己存了一个月的一串鸡爪喂给它。霍滕托叼着这份礼物经过萨尔·伯迪的药店,旁观者看见了它,纷纷猜想这份恶臭、长满鳞皮的东西最终会被放到沃尔德沃格尔家中的什么地方。

皮特原本想让卧室恶作剧为这场交锋画上句号,但费德利斯继续装作玩笑规则未变,这令科兹卡一家恼火之余,也只得以某种方式接受现状。他们为霍滕托搭了一个铁丝围栏,此后它很少再逃出去。这种妥协并未消除怒气。每当霍滕托逃脱并从沃尔德沃格尔肉铺叼回另一块屠体残肉,皮特就发誓要报复。与此同时,伊娃告诉镇上的女人们,她认为费德利斯之所以得戴护具、忍受受伤膝盖的疼痛治疗,都要怪这条狗;她甚至考虑诉诸法律。

有一段时间,这场竞争使阿格斯陷入分裂,正如镇上的两家主要肉铺分庭抗礼,也很像天主教堂与路德宗教堂将镇子一分为二。因此,这场冲突远不止争夺市场份额。两家店成了当地对立的中心;有关碎肉和狗的习性的争执,逐渐固化为公开的疏离,尽管最初的竞争曾留有足够的彼此包容,容得下玩笑与吹嘘。

在当地经济中的意义

科兹卡肉市标志着费德利斯把手艺变成在美国谋生之道的起点。早期的成功仰赖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本领——一丝不苟的标准、实用的知识,以及认真制作每一批香肠的耐心。星期四聚集的顾客显示出这门手艺立竿见影的价值;费德利斯节衣缩食存钱,则揭示了他以此为家人开创未来所付出的代价。

皮特把废料锁进桶里,费德利斯则把边角料分给别人;两种做法的对照赋予这场竞争物质和社会层面的意义。废料不只是待售或待弃的副产品——一名屠夫把它收拢起来,从中获利;另一名则任由它流向生活在贫困边缘的人和动物。霍滕托在这两套体系之间来去,受食物吸引,也成了关于忠诚的不同解读所围绕的焦点。随着费德利斯自己的店在皮特的店对面兴起,原雇主的肉市仍是衡量新生意的标尺,也界定了新店老板与费德利斯之间紧张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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