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沃格尔肉铺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瓦尔德沃格尔肉铺是家族生意,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通过它将家传的屠宰技艺带到阿格斯,并以细致的准备和优质食材为基础建立生意。肉铺不只是店面,也是劳作与交流之所——费德利斯把可用的边角料分给有需要的人和动物,伊娃的热情接待让德尔芬加入生意,后来德尔芬也乐于打理店里种类繁多的货品。肉铺的食物还把北达科他州的日常生活与对德国风味的记忆联系起来,也体现了酷热、冷藏和匮乏带来的实际需求。
起源与标准
费德利斯移居美洲的念头,始于面包带来的鲜明对比。他与伊娃结婚后不久,在路德维希斯鲁的公共广场上看见一条从美洲寄来的切片整齐的面包。机器切出的薄片让他看到日常食物生产的另一种方式;而在他的家族看来,精湛的食物制作是一门技艺。在家族的屠宰传统中,学艺需要多年研习,熟悉香料和各种香肠,并直觉般地懂得如何处理肉类。费德利斯父亲熟练的双手仿佛能让动物的形体化为井然有序的形状。切片面包与精湛屠宰技艺之间的对照,勾勒出费德利斯带到新肉铺的标准。
离开之前,费德利斯从父亲那里得到制作香肠的准则——没有哪种原料微不足道,每样东西都应选用最好的。这项原则严谨,却不是为了奢侈而奢侈。盐很重要;大蒜必须新鲜;肉和羊肠衣都必须格外干净、新鲜。费德利斯将这条准则带到美洲,凭借家传技艺建立声誉,也推动了他加入的行业发展。
阿格斯的劳作与交流
费德利斯在皮特·科兹卡手下工作,也到周边小镇承接活计;人们到农场请他时,他还会提供定制屠宰服务。起初他没有汽车,后来陆续拥有了几辆送货卡车。他为科兹卡一家工作,帮助他们扩大生意,部分原因是他能运用父亲传授的知识制作香肠。这份早期工作让未来的肉铺老板先融入当地的行业网络,之后瓦尔德沃格尔肉铺才成为他经营生涯的重心。
费德利斯处理副产品的方式使他有别于皮特。皮特把哪怕最小的可用碎料也存进上锁的冷冻桶,每月卖给一名肠衣收购商。费德利斯则把内脏和边角料分送出去。这种做法吸引狗、流浪者和阿格斯的贫困居民来到肉铺后门,使后方装卸区成为一处所在——生意中的废料在这里化作给他人补充食物的小小来源。科兹卡一家珍爱的狗霍滕托,也常常来访。
看到霍滕托穿过小镇来找自己,费德利斯便感到满足。他给狗边角料和一根大牛骨,随后继续逗它,送上越来越别出心裁的残余物。这场玩笑不止于一次馈赠——霍滕托把东西带回家,后来费德利斯又把自己一个月来攒下的一串鸡爪送给它。这段情节展现了肉铺的剩余物如何成为两户人家之间持续交往的一部分,尽管费德利斯的玩笑也使他与科兹卡一家的友谊受到影响。
德尔芬加入生意
德尔芬最初以顾客身份走进肉铺,她与伊娃的第一次交谈谈的是猪油。她推荐一种便宜的猪油来煎鱼,并解释说可以让油渣沉淀,再把上层油脂倒出来留用。她的实用知识与伊娃对食物品质的重视相遇,这场交谈为她加入生意打开了道路。
从第二天起,德尔芬便从后门进入,熟悉柜台后方的工作空间——杂用间、工具、晾着的围裙、屠宰室、烫毛槽、悬挂的肉、冷藏室、冷冻室和熏制间。她从肉铺门边的挂钩上取下伊娃那件绣着细小白花的蓝围裙。她从顾客变成店员,并非因为店面焕然一新,而是因为她走进了维持肉铺运转的房间和日常工作之中。
后来,德尔芬精力充沛地打理肉铺,并发现自己乐于承担部分责任。她喜欢售卖自己已经懂得欣赏其品质的商品——肝肠、科尔比奶酪和风干鲱鱼。伊娃信任费德利斯的手艺和肉铺出售的商品,为德尔芬树立了需要坚守的标准;与此同时,她的工作也为生意增添了自己的判断。于是,肉铺既成为两位女性自愿建立工作关系的场所,也是家族生意的一部分。
商品、变化与照料
这门生意依赖细心储存,并要求人们持续关注易腐食品。在酷热的热浪中,肉柜虽开到最冷,仍然只是微凉,因此必须反复检查肉是否变质。吵闹的发电机为塞满肉品的冷藏库供电,家人把最怕失去的东西存放在那里。牛奶每次少量购买,因为开车送到肉铺的途中可能变酸;奶油也会变质,不过伊娃试着让它发酵,再用于烹饪。黄油和猪油都省着储存。这些细节展现了家族的高标准与维持标准时所面对的艰难条件之间的差距。
随着德尔芬日益参与经营,肉铺的商品不再局限于肉类。她进了自己试用过、能够推荐的肥皂、保健药品、钢切燕麦、苹果醋、核桃油和芥末。墙上嵌入的乳制品柜取代了过去从冷藏室里的铁罐中取牛奶的做法;德尔芬在里面摆上奶油、每日供应的牛奶、三种等级的黄油,以及罗伊·瓦茨卡养的鸡下的新鲜鸡蛋。店里的选择因此更丰富,同时依靠本地货源和家族自己的劳动。
肉铺的品质标准也是一种文化记忆。伊娃看重“旧世界品质”的承诺,也怀念自己与德国联系在一起的食物和舒适之物,包括杏仁糖、鲱鱼、香料浓重的腌菜、松软面包卷、深厚的羽绒床铺、光泽柔亮的皮草和浓稠奶油。生意无法重现每一种熟悉的事物,但精心制作的香肠和挑选的商品保留了与那些旧日标准之间实实在在的联系。在这里,食物既是待售商品,也是衡量移民生活改变了什么的尺度。
作为记忆与供给的食物
面包和肉反复出现,成为劳动与境况的对照尺度。那条方正、由机器切片的面包让费德利斯初次窥见美洲,代表工业生产的精确;他的技艺则依赖后天习得的判断力和对食材的留心。很久以后,费德利斯在林业工地营地吃到用锡盘热腾腾盛着的烤豆时,糖蜜、芥末和熏猪肉的搭配让他想起童年以后再未尝过的味道。他怀着敬意与羞愧,慢慢地吃着;盘中松软的方形面包则让他想起早先看到的美洲面包。那顿饭将眼下的需要与童年记忆联系起来,却没有抹去两者之间的距离。
后来分享的一份战前三明治,也体现了与肉铺相关的另一种标准——新鲜出炉的乡村面包、甜黄油、慷慨切下的火腿——熏制和腌制都十分用心——以及脆爽的莳萝腌黄瓜。费德利斯和同伴怀着感激之情享用。这顿饭与日常检查肉品、节省食材、应对酷热的劳作相映,展现的丰足并非恒久状态,而是经过悉心准备、与人分享的时刻。瓦尔德沃格尔肉铺之所以在小说中重要,是因为它的技艺将食物化为生计,将剩余物化为给他人的供给,又将记忆中的风味化为家族、地方与故乡之间持久的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