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德利斯带来的熏香肠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的熏香肠是他迁徙时兼具实用与情感意义的行李——它们以世代相传的手艺制成,随他横渡大西洋,并在前往北达科他州的途中售出,帮助他把一场几乎一无所有的旅程变成在阿格斯的新生活。它们不只是旅人的食物。它们的价值在于他不肯吃掉它们,在于制作过程中凝聚的技艺,也在于它们让他抵达后得以从事的工作。
制作与传承
这些香肠体现了费德利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行当;父亲精通屠宰,掌握香料、香肠品种、制作时机和肉纹理等细致知识。费德利斯离开德国之前,父亲已将家族的制作方法传给他。其基本原则是尽可能使用最上乘的食材,包括新鲜大蒜、优质盐、干净肠衣和格外新鲜的肉。在这一传统中,香肠并非可以随意替换的商品——它的品质记录着制作时投入的细心与判断。
家族对屠宰的看法也塑造了食物所代表的意义。熟练的技艺将动物加工成成品,费德利斯认为这种成品更令人满意。因此,他带在身边的香肠将实际的营养与家族代代相传、严谨勤勉的劳动结合起来。它们以野猪肉制成;这头野猪是用费德利斯妥善保管的步枪和子弹猎获的,而这些物资是在战后艰难岁月中保存下来的。
横渡大西洋的旅程
1922年,费德利斯带着装有熏香肠的行李箱,从毛里塔尼亚号皇家邮轮下船,抵达纽约市。家人卖掉剩下的贵重物品,包括袖扣和最好的毛织衣物,为他支付船费;作为回报,费德利斯带着家中仅存的财富——准备出售的食物——上路。这些香肠是他向西行进的通行资本,而不是可以随意享用的口粮储备。
在移民入境和抵达手续办理期间,他经历了漫长的排队、检查、文书手续和饥饿。他在战争中学会的静定帮助他熬过等待,而父亲的手艺所蕴含的沉着与耐心,也为他提供了处事的榜样。航行途中,他反复练习自己要为香肠开出的价格。抵达可以售货的地方后,他打开行李箱,站在那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他卖出七根香肠,随后随着暮色再度降临,清点所得。
他起初打算先卖出足够的香肠,再继续向西行。当他赚到所需路费的一半多时,便调整了计划——他没有等到攒够全程路费,而是买了前往中西部起点的车票,打算在火车上卖给乘客。这一改变让香肠成了旅程中主动发挥作用的工具。每卖出一根,他便有了更多旅费;每剩下一段路,他便离抵达的港口更远一些。
出售、抵达与在阿格斯工作
香肠伴随费德利斯经过明尼阿波利斯,横越草原进入北达科他州,他在那里卖掉了最后一段香肠。他在阿格斯下车时,身上只剩三十五美分。售出香肠,意味着它们作为旅费的直接用途告一段落,但它们所代表的手艺并未就此消失——抵达镇上不久,费德利斯便在当地屠夫皮特·科兹卡手下找到工作;他还在附近城镇和农场接活,受人召请前去屠宰牲畜。
费德利斯把父亲传授的香肠制作知识带进了这份工作。他的技艺帮助科兹卡一家拓展生意,而家族对每种食材都精心把关的做法,也把行李箱里的香肠与他旅途结束后建立的生计联系起来。这一区别十分重要——这些食物并非只是换来路费,随后便从故事中消失。制作香肠所承载的技艺能够转移运用,使费德利斯得以在当地经济中立足。
面包、记忆与共享的食物
香肠与小说中更广泛的一组对照相关——手工制作的食物与新生产体系改造的食物之间的对照。与伊娃结婚不久后,费德利斯在路德维希斯鲁的公共广场见到一条用机器精确切片的面包。这个陌生景象帮助他下定决心前往美洲;在那里,日常用品似乎展现了创新生产的可能。多年后,在另一种情境中出现了一块松软、切成方片的白面包——费德利斯抵达北达科他州后,在森林营地吃到熟悉的食物,因而想起德尔芬。饥饿并未使他狼吞虎咽;这顿饭引起的既有回忆,也有羞愧。
后来的一餐又凸显了另一种对照。费德利斯和同伴吃着用新鲜乡村面包、真正的黄油、精心腌制并熏制的火腿做成的三明治,还配有莳萝腌黄瓜。食物的品质使人想起他家族行当的标准——重视新鲜、加工方式和食物的切法。在这些片段中,面包和肉并非脱离日常生活的抽象象征。它们的来源、处理方式和供应情况,区分了迁徙与家乡、匮乏与怀着感激之情共享的一餐,也区分了工厂切片与费德利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熟练制作。
因此,香肠的完整意义随着用途的改变而逐渐显现。它们起初是家族传承技艺的产物,随后成为为费德利斯在美洲的旅程筹措路费、可供出售的货物,并最终引向他在阿格斯立足的屠宰工作。它们的故事将物质需要与记忆、家族知识交织在一起——一种为交易而制成的食物,也承载着经受远行而留存下来的劳动与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