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itia Price与Lincoln Price的兄妹关系

巴别塔

莱蒂西亚·普莱斯与林肯·普莱斯的兄妹关系,是莱蒂西亚人生史核心处最具塑造性的矛盾——林肯获得了本应由她的才能配得的教育与制度性未来,而她则成为他课程背后的隐秘力量,并在他死后才进入巴别塔学院。他们的感情亲密到被人称为“这对双胞胎”,然而这种关系又受到家庭制度的安排——林肯被视为知识继承人,莱蒂西亚则被视为注定出嫁的女儿。因此,他的意外死亡不仅是一场个人灾难,也是莱蒂西亚终于获准占据那个他无法使用的位置的事件。

起点不平等与家庭期望

林肯与莱蒂西亚·普莱斯出生时年龄相近、感情亲密,家族朋友因此称他们为“这对双胞胎”。然而,他们在家庭中的地位却极不平等。林肯是男孩,也是海军上将最宠爱的孩子;莱蒂西亚则是父亲打算让其早早出嫁的女儿。海军上将对莱蒂西亚的情感疏离,又因她使他联想到她的母亲阿米莉娅·普莱斯而加重;阿米莉娅·普莱斯在分娩时去世。尽管莱蒂西亚表面上是在舒适环境中长大,有仆人侍奉,并且等待着一笔可观的嫁妆,但社会与家庭特权并没有给予她与兄长同等的学习机会。

林肯通过私人教师、昂贵的书写材料,以及生日和圣诞节时获赠的大量书籍,为前往牛津做好准备。他的父亲对女性识字的看法极为功利狭隘——在他看来,莱蒂西亚只需接受足以在结婚证书上签名的教育。因此,兄妹二人处在同一教育结构的两端。林肯因为是男性而获得文化机会,莱蒂西亚却尽管拥有更高的智力才能,仍被排除在外。

智力角色倒置

莱蒂西亚拥有非凡的语言天赋。她像吸收英语一样轻易地掌握希腊语和拉丁语,通过阅读自学,并把耳朵贴在门上旁听林肯的课程。她以异常精准的记忆掌握语法规则,并以数学般的决心处理艰难的拉丁语结构。然而,家中正式接受教育的学生却是林肯,尽管他讨厌课程、鄙视教师、觉得阅读枯燥,而且在书本前几乎无法安静地坐着。

因此,兄妹之间的实际关系颠倒了性别赋予他们的角色。莱蒂西亚用词汇表反复训练林肯,在他失去兴趣时替他完成翻译,并在他骑马或打猎离开后修改他的作文。她是那套公开属于林肯的教育背后的智力劳动者。叙事明确揭示了其中的不公——如果他们的处境互换,莱蒂西亚会被誉为天才,或许还会被拿来与威廉·琼斯爵士相比;而林肯的机会则因他对为自己安排的学业毫无兴趣而被挥霍。

然而,莱蒂西亚仍努力为林肯感到高兴,并设想他的牛津生涯或许能为她创造一条间接的未来。她想,如果他成为牛津大学教师,她也许可以成为他的秘书。因此,她的希望依附于那位享有特权道路的兄长,而这条道路恰恰暴露了她自己的人生所受的限制。他们的亲密关系包含感情、依赖、怨恨,以及一种痛苦的认知——林肯的成功建立在她更有能力充分利用的机会之上。

林肯之死与莱蒂西亚的愧疚

林肯未能达到父亲的期望,在家中不断引发冲突。他抗拒父亲为他选择的学术身份,更喜欢户外生活;而莱蒂西亚无法理解,一个获得如此多机会的人为何会拒绝它们。在一次争吵中,她喊道,他不该回家,离开反而更好,死了也更好。这些话是在愤怒中说出的,但他随后发生的死亡赋予了它们可怕的余波。

第二天早晨,一名警察来到普莱斯家,请海军上将辨认一具尸体。林肯当时喝醉了,在黑暗与雨中穿过一条道路,随后在一辆车下睡着了。车夫直到第二天早晨马匹受惊时,才发现车轮下有人。警察将这起死亡描述为意外,并指出,虽然海军上将可以提起诉讼,但法院很可能不会支持他。

对莱蒂西亚而言,这场意外使语言从学习工具变成了道德恐惧的来源。她一生都在掌握词语、语法与翻译;林肯死后,她既害怕又惊叹于一句话仿佛能使现实成真的力量。她在愤怒中赶走兄长的话,与他的死亡事实变得不可分离,尽管事发经过属于意外,也没有证据表明她的话导致了死亡。因此,这段关系并没有随着林肯下葬而干净利落地结束,而是以爱、竞争、责任与愧疚交织成一团未解的结留存下来。

通过替代实现继承

林肯比莱蒂西亚早数年来到牛津,但他的读书天赋甚至不及她的一半。他死后几个月,莱蒂西亚来到这里,面对这个此前对她关闭的机构。巴别塔学院为没有特殊推荐的申请者提供普通入学考试,莱蒂西亚通过了考试。这是牛津唯一愿意招收女性的院系;她一生都想进入巴别塔学院,尽管父亲拒绝让她上学,她仍一直为这一目标学习。

林肯之死因此改变了家庭的盘算。他的父亲认为女儿进入牛津不可取,但没有孩子在牛津则更糟。莱蒂西亚获准取代林肯的位置,使她的入学既是一项成就,也是一种继承。她凭借自己的考试成绩与艰苦准备进入学院,然而,机会之所以释放出来,只是因为原本为之保留机会的儿子已经死去。因此,她的学术人生带有双重运动——她夺回了被拒绝的教育,却是在一个仍将她定义为林肯替代者的结构中完成这一点的。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兄妹关系揭示了性别化继承如何掩盖能力,而不是奖励能力。林肯拥有与学术相关的制度地位、家庭投入和社会许可,莱蒂西亚则拥有足以证明这些资源应属于她的自律与才能。他们的亲密使这种不公具有个人性质——莱蒂西亚不只是旁观一位受偏爱的男性继承人获得自己缺少的东西;她还亲自辅导他、完成他的功课,并看着他拒绝那个她本会欣然拥抱的未来。

林肯之死并没有简单地解放莱蒂西亚。它还给她留下了负担——她爱过一个机会被浪费的人,曾依赖他可能取得的进步,也说过一些话,而这些话在他意外死亡后变得令人恐惧地应验。因而,她进入巴别塔学院既是解放,也是纪念。她通过自己的考试进入唯一向女性开放的牛津院系,但这条道路始终笼罩在那位被称为她的双胞胎、并且她最终获准取代其位置的兄长的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