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y Mirza与Horace Wilson的监护关系
巴别塔拉米兹·拉菲·米尔扎与霍勒斯·海曼·威尔逊之间的监护关系,既是一种塑造性的纽带,也是殖民权力的结构。威尔逊发现拉米的非凡天赋,通过精英教育加以培养,最终把他从加尔各答带到英国,使拉米的未来置于监护人的监督之下。这段关系给予拉米语言、机会与智识上的卓越地位,但也使他与家人分离,并将他的能力转化为英国机构可以据为己有的资源。
认可与资助
霍勒斯·海曼·威尔逊最初是在米尔扎家族于加尔各答的雇佣关系中遇到拉米的。米尔扎家族在永久土地税制实施后失去了土地与产业,但在威尔逊家中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当时威尔逊担任孟加拉亚洲学会的秘书,并且对印度语言与文学保持浓厚兴趣。拉米的父亲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和乌尔都语,威尔逊喜欢与他交谈;通过这层家庭联系,拉米的聪慧引起了一位有权势的英国资助者的注意。
威尔逊的兴趣并不局限于日常照料。他引导拉米接受远超周围大多数男孩所能获得的教育。当其他孩子仍在街头玩耍时,拉米已经旁听加尔各答穆罕默德学院的课程,学习算术、神学与哲学。他的父亲教授他阿拉伯语、波斯语和乌尔都语,而威尔逊聘请的教师则教授他拉丁语与希腊语;英语则由他从周遭世界中吸收。因此,威尔逊成为一套有意拓展的语言教育的组织者,正是这组语言范围,后来使拉米在巴别塔学院具有价值。
在威尔逊家中,拉米被称为小教授,并被赞誉为天才。客人们会观看他惊人的记忆力——他能依次复述扑克牌的花色与点数,也能以精准的语调重复西班牙语或意大利语的段落与诗歌,即使他并不理解其中含义。这些表演揭示了威尔逊资助行为的双重性质。拉米作为一个天资卓越的孩子受到赞赏,但他的才能也被展示给成年人取乐,已经被当作某种可以由养育他的家庭展示、评估并占有的东西。
离开加尔各答与英国监护
1833年,威尔逊离开加尔各答,前往牛津大学担任首任梵语讲席教授。他提出带拉米一同前往英国,米尔扎先生与米尔扎夫人明白,他们无法安全地反对一名有影响力的白人。拉米没有责怪父母没能把他留在家中;那时他已经知道,违抗这样的权威有多么危险。因此,他的离去被呈现为一次教育机会,但这一决定同样得以实现于不平等的殖民条件之中,而这些条件使这个家庭的同意很难称得上是自由协商的结果。
威尔逊公开提出的计划是,让他的工作人员在约克郡的一处庄园里抚养拉米,之后由威尔逊安排他进入牛津大学学院。他认为英语对殖民地文职行政有用,但又认为,对于他希望培养的杰出学者而言,印度语言不可或缺。他关于保存古老传统的表述,将拉米置于一项由英国优先事项界定的学术计划之中——拉米将成为一名博学的中介者,其关于波斯语与阿拉伯语的知识可以服务于威尔逊所处的学术与帝国世界。
拉米的家人在码头为他送行,他只带了很少的行李,因为六个月内衣服就会不合身。行李的物理微小与这次转移的规模形成对比。一个孩子从加尔各答的米尔扎家中被转移到威尔逊跨国性的教育、资助与学术体系之中。这段旅程改变的不只是拉米所在的地点,也改变了他的天赋将在何种权威之下发展。
监护人的照料及其局限
当拉米抵达牛津时,威尔逊已经继续界定着他的生活条件。拉米解释说,他四年前乘船经由利物浦抵达英国,并在此期间被限制在约克郡一座庞大而无聊的庄园里。威尔逊希望他在入学前适应英国社会。“适应”的语言使这一安排听起来务实,但它同时也描述了一个漫长的过程——试图将一个来自加尔各答的男孩重新塑造为能够进入英国机构的人。
拉米关于约克郡的回忆,突出的是孤立而非舒适。他描述了多年面对丘陵与荒原、视野内没有四十岁以下之人的生活,并开玩笑说,在英国他唯一能吃的食物是鱼。监护人提供了住所与准备,却没有提供适合拉米年龄的陪伴。当拉米遇到罗宾·斯威夫特时,他可以坦率地谈论自己没有过普通的青春期生活;但每当罗宾自己的家庭成为痛苦话题时,他便迅速转移话题。他从容交谈的能力,并不能抹去威尔逊教育安排造成的孤独。
威尔逊确实提供了私人礼物。送行包裹里有太妃糖、焦糖、花生脆糖、巧克力和蜜饯水果,而一瓶波特酒则被拉米丢弃了。这些糖果是情感,或至少是供给的具体标志;拉米在分配于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与罗宾分享了它们。然而,这份礼物无法消除更大的结构——威尔逊不在场,拉米居住在为其教育挑选的房间里,监护人的照料通过物品、工作人员与机构规划传达给他,而不是通过持续的家庭生活传达。
资助、帝国与巴别塔学院
当格里芬·哈利·洛弗尔解释巴别塔学院的语言工作如何服务于英国时,这段监护关系获得了最强烈的政治含义。巴别塔学院汇集外国语言、人才与银条,并将它们转化为只惠及英国的翻译魔法。最强大的银工银条依赖汉语、梵语和阿拉伯语,而在这些语言广泛使用的地区,此类银条却相对稀少。格里芬指出,这种不平衡是对外国文化与资源的蓄意剥削,与殖民主义直接相连,并不能被大学关于纯粹学术的主张隔离开来。
威尔逊本人的地位成为这一批判中的一个例子。作为牛津历史上首位获得捐赠的梵语讲席教授,他一半的时间用于为基督教传教士主持辅导课。因此,他的学术权威直接连接着语言、宗教与权力的帝国流通。拉米在威尔逊治下所受的教育,并不等同于巴别塔学院后来对其能力的使用,但它使拉米为同一个世界做好了准备——他的印度语言与古典语言造诣由一位英国资助者培养,并被引向一个英国知识中心。
因此,这段关系拒绝在仁慈的监护人与彻底的压迫者之间作出简单区分。威尔逊给予拉米一些他的家人难以轻易取得的机会,鼓励他接受非凡教育,并为他打开通往牛津的道路。与此同时,他行使了将拉米从加尔各答带走、决定其生活环境、安排他的适应过程,并将其智识置于英国学术体系中的权力。这种照料在效果上是真实的,但它与占有和功用不可分离。
这段关系的意义
拉米的监护经历说明,殖民机构可以奖励非凡能力,同时控制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他的记忆力、听觉、流利程度以及让语言歌唱的能力被视为天才的证据,但这些天赋通往牛津的道路取决于威尔逊的权威。拉米不只是接受教育;他被挑选、运送、安排适应,并被准备去扮演帝国知识体系中的角色。
这段关系也确立了拉米人生核心的情感矛盾。英国给予他智识上的进步,却使他失去了与父母的亲近以及正常的青春期生活。威尔逊既是恩主、雇主、监护人,也是使这一安排得以实现的殖民秩序的代表。因此,拉米后来在巴别塔学院的存在同时带有成就与离散的印记——监护人帮助造就了这位学者,而帝国决定了拉米被允许成为何种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