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巴斯克维尔抵达巴斯克维尔庄园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以新近继承的庄园主人身份来到巴斯克维尔庄园,决意不让超自然的恐惧或人为的危险阻止自己前往家族祖宅。这趟旅程让这位在美国长大的继承人第一次直面自己从未见过的土地与宅邸,而巴里摩尔及其妻子的接待则表明,查尔斯·巴斯克维尔爵士之死仍令庄园上下震惊不已。这次抵达既确立了亨利对其继承产业的眷恋,也揭开了将笼罩他初到庄园那几日的不安。
决定与利害关系
出发之前,亨利拒绝了可能有危险、因此不该前往家族祖宅的说法。他面色涨红、眉头紧锁,显露出火爆脾气,但也要求独自考虑听到的情况。他提议夏洛克·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晚些时候与他共进午餐,以便更充分地解释自己的决定。这番交谈表明,这趟旅程并非不假思索地奔向危险,而是在正视警告及其影响之后作出的选择。
这份遗产使这一选择牵涉重大的物质利益。詹姆斯·莫蒂默解释说,查尔斯爵士的产业价值将近一百万英镑。如果亨利去世,财产便会转归远房表亲德斯蒙德家族;他们的代表詹姆斯·德斯蒙德是威斯特摩兰的一位年长牧师。莫蒂默记得他品行圣洁,并指出他曾拒绝查尔斯爵士极力要给他的财产安排。福尔摩斯意识到,这笔财富可能足以使人铤而走险实施罪行,不过遗产归属问题本身并不能证明有人打算非法夺取它。
福尔摩斯请华生医生陪同亨利前往巴斯克维尔庄园。华生对此颇感意外,但亨利立刻握住他的手,请他陪自己走完这趟行程,并强调华生对事情的了解不亚于自己。华生接受了邀请,既受到冒险前景的吸引,也被亨利热切的恳求打动。两人动身时,福尔摩斯留在原地,告诫他们夜间不要进入荒原。他站在月台上静静注视的身影,标志着调查局势的变化——亨利将前往危险根源所在之地,而福尔摩斯并不同行。
前往庄园的路途
列车载着一行人穿过沿途景色;越接近目的地,景色的变化越发显著。褐色土地渐渐变成红土和花岗岩;红牛在有树篱围绕的田野间吃草,繁茂的植被则显示当地气候更加潮湿。亨利兴致勃勃地望着景色,认出这是德文郡,并称赞此地;此前多年他一直在别处旅行。莫蒂默认为他对故土的依恋体现了德文郡人的典型性格,亨利则解释说,这片土地对他而言是全新的——父亲去世后,他从南海岸前往一位朋友在美国的住处,从未见过巴斯克维尔庄园。
莫蒂默指给亨利看他从车窗望见的第一片荒原。在绿野和一片低矮树林之外,一座灰暗、萧瑟的山丘拔地而起,锯齿状的山顶遥远而模糊。亨利目不转睛地望着它。对他而言,这片土地与曾经在此称雄的家族血脉紧密相连;华生看着他的自豪和热切,尽管亨利身穿粗花呢套装、操着美国口音,仍看出他是巴斯克维尔家族气势十足的后人。因此,在亨利抵达宅邸之前,荒原初现的景象便已将祖先与土地联系起来。
在一座小小的路边车站,一辆小型马车和两匹马正等候旅客。车站工作人员聚在一起搬运行李,两名身穿深色制服、手持短步枪的男子站在大门旁。他们的出现格外显眼,但抵达这一幕并未解释原因。车夫向亨利行礼,一行人便沿着白色道路出发,道路两旁是牧场和老宅。安宁的乡野之后,荒原绵延阴沉的轮廓依然可见,山丘在暮色天空下显出锯齿般的形状。
道路穿过长满苔藓和蕨类植物的古老小径,经过一座花岗岩桥和一条在灰色巨石间流淌的小溪。每逢转弯,亨利都会兴致勃勃地询问、惊叹。相比之下,华生从泛黄的树叶和渐暗的天光中感受到岁末将尽的萧瑟。马车驶上荒芜的山坡,肥沃的景色渐渐落在身后;巨石和孤零零的石屋使这片土地显得更加荒凉。华生想起逃脱的诺丁山凶手正藏在这片荒无人烟的荒原某处,连亨利也沉默下来,把大衣裹紧以抵御冷风。
抵达巴斯克维尔庄园
从一处高地望下去,旅客们看见一片洼地,里面树木盘曲,两座狭窄的塔楼从枝叶上方露出。车夫指出那就是宅邸,亨利凝望着它,双颊泛红、双眼发亮。门房入口处,锻铁大门和风化的石柱上刻着巴斯克维尔家族的野猪头纹章。古老的门房已经破败,花岗岩外墙内露出光秃秃的椽子;对面则是一栋尚未完工的新建筑,据说是查尔斯爵士在南非所得黄金带来的第一项成果。因此,庄园同时以两种形式展现了继承——一边是饱经岁月的古老家族宅邸,另一边则是近期财富的显眼标志。
小型马车驶入林荫道,车轮在古树下逐渐静了下来。树枝交错形成一条黑暗的隧道,宅邸在尽头隐约闪现。亨利望着眼前景象打了个寒战,问这里是否就是与那场死亡有关的地方。莫蒂默澄清说,紫杉巷在另一边。亨利随即想象着用现代电灯照亮车道,这是务实的反应,与祖宅令人压抑的黑暗形成对照。
宅邸位于一片宽阔的草坪之外。中央主体建筑厚重,爬满常春藤,带有古老的雉堞式塔楼;两侧则伸出较为现代、以黑色花岗岩建成的侧翼。暗淡的灯光透过直棂窗透出,烟囱上升起炊烟。一名高个子男子从门廊走出来迎接亨利,一名女子则出现在亮着灯的门口帮忙搬运行李。莫蒂默的妻子正等着他,因此他婉拒亨利共进晚餐的邀请,将新主人托付给巴里摩尔照料,并表示只要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他。
家宅与第一个夜晚
亨利和华生走进一间高敞的大厅,里面有被岁月熏黑的橡木、大壁炉、彩绘玻璃、橡木护墙板、鹿头和家族纹章。木柴火给他们驱散了旅途后的寒意,但昏暗的光线仍使房间显得阴郁。亨利认出这就是自己想象中的古老家族宅邸,并感叹家族已经在此生活了数百年。他孩子气般的热忱使这份遗产变得亲切——他不只是接管一处产业,更是走进一段自己此前只能远远知晓的历史。
身材高大、举止体面的管家巴里摩尔解释说,只要亨利还没有作出新的安排,他和妻子愿意继续留下;不过,新主人接手后,家中需要雇用更多仆人。查尔斯爵士生前过着隐居的生活,夫妇俩足以照料他的需要;他们以为亨利会想要更多陪伴,也会改变家中的人员安排。亨利问他们是否想离开,巴里摩尔回答说,只有在方便的时候他们才会离开。亨利表示,若要断绝延续了好几代的主仆关系,他会感到遗憾。巴里摩尔神情中流露出激动,随后解释说,他和妻子都对查尔斯爵士怀有深厚感情。查尔斯爵士的死使周围的一切都令人痛苦,他们担心自己再也无法在巴斯克维尔庄园安心生活。查尔斯爵士的慷慨使他们有能力自行经营一门生意,但他们想离开,是因为哀痛,而非对亨利不满。
尽管如此,新主人仍觉得宅邸冷清,并承认自己感到格格不入。他猜想查尔斯爵士独自在这样的宅邸生活,是否使他变得神经紧张,随后提议早点休息,希望房间到了早晨会显得明朗些。华生临睡前最后看见的景象,是长满青草的空地、在渐起的风中摇曳的树木,以及冷冽的半轮月亮下荒原低缓的轮廓。这片景色似乎加深了宅邸令人压抑的印象,但第一个夜晚又带来更切身的异样——华生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听见屋内某处有女人啜泣,那声音被压抑着,却饱含悲伤。他听了半小时,除了钟声和常春藤外,再未听见别的动静。
这莫名的哭泣成为第一个迹象,表明家宅中的不安并非只源自建筑或祖先往事。后来,华生看到埃莉莎·巴里摩尔脸上的泪痕,也听见有人夜里偷偷穿过走廊。在一间空房里,巴里摩尔把烛火举到窗边,眺望黑暗的荒原;随后他吹灭蜡烛,沿走廊返回。这次抵达使华生和亨利置身于一座家仆各有隐情、夜间信号尚未得到解释的宅邸之中。直到后来,埃莉莎才解释说,那束灯光是用来查看她的兄弟、越狱的囚犯塞尔登是否仍藏在荒原上,而巴里摩尔会给他送食物。回想起来,第一个夜晚的啜泣声和窗边的烛光,使原本看似寻常的欢迎成为一桩家宅谜案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