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摩尔向塞尔登发出夜间信号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夜间向逃犯塞尔登发出信号,使巴斯克维尔庄园内一项可疑的仪式显露为出于亲情的秘密援助。华生医生最初看到的是一支蜡烛举在漆黑的窗前,这个信号似乎印证了有人密谋的疑虑;然而,查明真相后,人们发现管家和埃莉莎·巴里摩尔一直在暗中给她逃亡后藏身荒原的弟弟送食物。
屋中的疑云
华生医生第一次看见信号,是在他于巴斯克维尔庄园守夜、浅眠的一个夜晚。凌晨两点左右,有人悄悄经过他的房间。他打开房门,看见一道长长的影子沿着走廊移动,影子是由一个拿着蜡烛的人投下的。那人只穿着衬衫和长裤,没有穿鞋;他的身高使华生医生认出他是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管家缓慢而谨慎的脚步,在守夜者看来显得鬼鬼祟祟,仿佛心怀愧疚。
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绕过隔开走廊的阳台后,华生医生跟了上去。较远一翼的房间都空着,因此一扇敞开的门下透出的灯光更加令人困惑。房间里,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蹲在窗前,把蜡烛贴近玻璃,凝望着荒原上方的黑暗。他在那里停留了几分钟,似乎在等待。随后,他叹了一声,吹灭火焰,原路折返。后来,华生医生听见锁里有钥匙转动,却无法判断声音来自何处。那支来历不明的蜡烛、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转锁声,合在一起构成了谜团,却没有带来答案。
这番情景也加深了华生医生对宅中之人的不安。他此前已经留意到埃莉莎·巴里摩尔脸上有泪痕,也曾听见她痛苦地啜泣。她矜持而体面的举止,似乎与那种一直挥之不去的悲伤并不相称。华生医生猜想,她是否受着一段有罪记忆的折磨,或是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严厉地支配着她;这两种猜疑都没有得到证实,但夜间的差事使他将她的悲痛与宅中的某个秘密联系起来。他告诉夏洛克·福尔摩斯,自己只会报告事实,而不会报告猜测,并计划与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进一步调查。
监视与追踪
第一次试图查明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的目的,一无所获。华生医生和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在爵士的房间里一直守到将近三点,只听见楼梯上的钟声,最终两人都在椅子上睡着了。他们没有因此打消疑虑,而是在次日夜里再次尝试。他们调暗灯光,默默坐着抽烟,熬过漫长的时辰。凌晨一点、两点都没有动静;就在他们快要放弃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吱呀的脚步声。
他们跟着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穿过长廊,进入另一翼。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和华生医生把靴子留在了原处,然而即使他们小心翼翼,老旧的地板仍在脚下嘎吱作响。前方,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像上次一样走进同一扇门,蜡烛在黑暗的走廊里投下一道黄色光束。两人朝房间里窥看,发现他又蹲在窗前,脸贴近窗格,注意力全在窗外。他耳背,又全神贯注于手头的事,因此没有听见两人走近。
这一次,追踪演变成了当面对质。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走进房间,惊动了正在守候的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管家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惊恐地盯着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和华生医生。被问到在做什么时,他声称自己是在查看窗户是否闩好。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指出,这里是二楼。被追问为何拿着蜡烛时,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拒绝透露秘密,坚持说这秘密不只属于他,他不会泄露。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威胁要辞退他,提起巴里摩尔一家在同一屋檐下服侍多年,并指责他密谋对付宅中之人。
灯光得到回应
华生医生从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颤抖的手中接过蜡烛,试着验证那是否是信号。他像管家先前那样把蜡烛举到窗前,向外望去。月亮藏在云层后面;黑暗的树林线条之外,是一片较明亮的荒原。随后,远处出现一个微小的黄色光点,在窗框围成的黑暗中稳定不动。这道孤零零的灯光补上了华生医生第一次观察时缺少的证据——外面确实有人在回应。
在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的指示下,华生医生把蜡烛在窗前移动。远处的灯光也随之移动。两道灯光动作一致,证实它们彼此相连;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逼问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的同谋是谁,他们又在策划什么阴谋。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不再拿查看窗户作解释,只回答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拒绝开口。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还没来得及实施威胁,埃莉莎·巴里摩尔便出现在门口。她脸色苍白,神情惊慌,立即否认这场密谋是针对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的。
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告诉妻子,他们得离开,并让她收拾行李。埃莉莎·巴里摩尔亲自承担责任,阻止了他们离开——她说丈夫是应她的请求、为了她才这样做的。这一揭示使表面上的背叛转变成秘密援助。屋里的灯光是在告诉荒原上的某个人,食物已经备好;对方亮起的灯光则表示该把食物送到哪里。
塞尔登的藏身处与信号的含义
外面的人是逃犯塞尔登,他是越狱的囚犯,也是埃莉莎·巴里摩尔的弟弟。她解释说,他在荒原上快要饿死,她和丈夫不能眼看他在自家门边丧命。逃出监狱后,逃犯塞尔登知道姐姐在巴斯克维尔庄园,便在监狱看守紧追不舍时,疲惫又饥饿地来到这里。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夫妇收留了他,给他食物并照料他;随后,他到荒原上藏了起来,以为在那里能更安全地躲到搜捕结束。
蜡烛属于一项持续进行的安排,并非偶然为之。每隔一个晚上,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夫妇就用灯光确认逃犯塞尔登是否仍藏在附近。如果他回应,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就会带面包和肉给他。夫妇俩每天都盼着他已经离开,但只要他还在那里,他们就无法狠心抛下他。因此,反复发出的信号把两种风险联系在了一起——宅中人暗中提供援助,以及逃犯塞尔登在空旷荒原上岌岌可危的藏身处境。
埃莉莎·巴里摩尔的讲述也解释了她丈夫为何拒绝回答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他说秘密不该由他透露;她证实,他一直为了她守着这个秘密。她记得逃犯塞尔登时,并非只把他看作恶名昭著的罪犯,而是记得他是自己曾在年幼时照料、陪他玩耍的弟弟。在她看来,他年轻时受到过度纵容,后来又结交罪犯同伙,这些因素标志着他一路沉沦,令他们的母亲伤透了心,也使家族蒙羞。这段经历并不能抹去他的罪行,却让她的忠诚有了缘由——在她眼中,这个逃犯仍与她曾经照料过的那个孩子紧紧相连。
这件事解开了华生医生对那支移动蜡烛的疑问,同时也使他对宅中之人的判断变得复杂。巴斯克维尔庄园管家巴里摩尔显得心怀愧疚,确实说明有人在隐瞒事情,却不能证明他在密谋对付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埃莉莎·巴里摩尔的泪水和夫妇俩的闪烁其词,都源于他们保护逃犯塞尔登所承受的压力;而信号本身则把看似对立的宅邸与荒原两个世界连接起来。华生医生试着举起蜡烛,并亲眼看见远处的灯光回应,使这一发现将推断转化为证据;而得知回应者是埃莉莎·巴里摩尔的弟弟,则改变了这个秘密的意义,却没有消除其中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