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利派
常识托利派是政治反对者;《常识》将其描绘为大陆团结的威胁,也是稳定宪政秩序的潜在受益者,而他们却抵制协助建立这种秩序。托利派与阻挠自卫准备、分裂各殖民地和反对独立联系在一起;然而,小册子最后的呼吁指出,稳固建立的政府也会保障他们的安全。因此,这一称谓既标示着现实中的政治分裂,也标示着作者最终希望使之过时的分裂。
政治立场与大陆危机
小册子将托利派的反对置于一场由争论转向武装冲突所引发的危机之中。敌对行动开始之前,立场相反的倡议者对于如何实现与大不列颠的联合意见不同——一种办法依靠武力,另一种则依靠友好。作者认为,战事爆发使先前那些主张失去了现实意义,和解也开始显得像一场无果而终、未能改变各殖民地处境的梦。在这一变化了的政治局势中,反对独立不仅被视为个人偏好;这种立场可能削弱一个未来取决于共同行动的大陆。
作者以松松扣合的大陆腰带形象表达这种危险。他警告说,国王及其支持者正在沿用分裂大陆的老策略,并称印刷商正在帮助传播似是而非的谎言。他援引一封刊登在两家纽约报纸及另外两家报纸上的巧妙书信,作为有人缺乏判断力或诚信的证据。这段文字没有指明其作者是托利派,但它将政治欺骗和分裂置于同一场斗争之中,也正是在这场斗争中,托利派抵制独立显得影响重大。
小册子还将对英国的依附与眼前冲突之外的风险联系起来。只要各殖民地仍受英国控制,就可能被卷入欧洲的战争与争端,从而疏远原本可能愿意与其交好的国家。作者认为,大陆的贸易使其有理由避免偏袒依附于欧洲列强;但对英国的依附使美洲成为英国政治中的一项负担。这一地缘政治论证将独立阐述为一种途径,使美洲能够重新获得自由,在不承受英国冲突的情况下追求贸易与和平。
对独立的抵制及其代价
托利派的影响最明确地体现在阻挠海军防御的起步上。作者质疑美洲必须拥有一支足以匹敌英国全部舰队的海军这一假设,称这种看法是偏见与漠不关心所助长的错误印象。他说,伪装的托利派利用美洲不可能立即建成同样庞大的海军这一所谓事实,阻挠任何起步。对此,作者指出,美洲没有需要防守的海外领地,可以集中力量守护自己的海岸;而英国舰船则必须航行数千英里前来进攻,再返航补给维修。
小册子提出的替代方案注重实际,而非空谈理想。它建议向商人发放补贴,鼓励他们建造并使用武装船只,补贴金额与货舱容量损失相称;五十或六十艘这样的船只,再加上少数长期执行任务的巡逻舰,或许足以维持一支海军力量,而不必在和平时期让舰队闲置在船坞中腐朽。针对与托利派相关的阻挠言论,作者将商业实力与防御结合起来——让两者相互促进的海上体系可以减少对外部保护者的依赖,使大陆不那么容易受到威胁。
作者坚持认为,更广泛的政治风险在于,拖延可能使两种可能结果都无从实现。如果未能及时遏制分歧,各殖民地可能陷入和解与独立都不再可行的境地。继续争论重归联合十分危险,因为这种争论忽视了那些已经遭受惨重损失的人,包括一无所有的受难者,以及舍弃一切保卫祖国的士兵。这一警告表明,托利派抵制独立的利害关系不仅是意识形态之争——分裂可能延长战争,使大陆无法建立可行的政治秩序。
独立与依法建立政府的必要性
小册子为独立辩护时也提出了政府方案,而非声称仅仅脱离英国就能保障自由。它将当前局势描述为缺乏法律和确定的权威,只靠一种特殊的共识维系,而秘密敌人可能瓦解这种共识。在这个缺乏稳固支撑的体制中,财产得不到保障,人们的行动也没有明确的法律界限。因此,建立正式的政治秩序既是巩固独立的必要条件,也是防止局势不明演变成进一步冲突的必要条件。
制度方案区分了大陆与地方各自承担的职责。各地议会每年举行会议,由一位主席主持,并使代表权更加平等;其事务限于地方事务,且从属于大陆会议。每个殖民地划分为六个、八个或十个选区,每区选派代表,每个殖民地至少派出三十名代表。大陆会议至少由三百九十名成员组成,其主席由抽签选定的某个殖民地代表以投票方式选出,并轮流由十三个殖民地各自担任。法案须获得大陆会议至少五分之三成员的支持方可通过;这一保障旨在确保法律获得足够而令人满意的公正支持后才得以颁布。
大陆制宪会议提案将提供一条途径,把政治知识与民众授权结合起来。会议拟由每个殖民地派出两名大陆会议成员、每个地方议会或省级大会派出两名成员,以及每个省由普通民众选出五名代表。会议将起草《大陆宪章》,规定大陆会议和各地方议会成员的选举方式、开会时间以及各自管辖权的划分。宪章还将保障自由与财产,尤其保障人人按良心自由实践宗教的权利。宪章起草完成后,会议即行解散,由依照宪章选出的机构进行治理。
这一宪政论证直接回应了排斥托利派的可能性。作者说,托利派也应当希望独立,因为委员会起初曾保护他们免遭民众愤怒,而明智且稳固建立的政府将是延续这种安全的最可靠办法。小册子认为,那些无法支持独立事业的人,至少应当明智地基于个人安全而期望独立。这一论证将依法建立的政府既视为防止报复的保障,也视为集体自治的框架。
从派系身份转向公民忠诚
结尾的呼吁将独立描绘为维系大陆团结的纽带。独立会使民众拥有明确的共同目标,并使他们能够以美洲各邦的身份同英国谈判,而不再是被英国称作叛逆者的臣民。作者还指出,独立将使各殖民地能够直接与外国宫廷交涉——只要各殖民地仍自称英国臣民,其他列强就难以在它们与英国之间调停;而各殖民地也不能指望外国援助一个仅为修补帝国关系而进行的计划。
最后的政治倡议是呼吁废除派系标签。作者请读者彼此伸出友谊之手,划下一条界线,把旧日的纷争如同以遗忘法令一般埋葬。辉格派与托利派都应让位于共同的准则——良好的公民品格,坦诚而坚定的友谊,以及对人类权利和美洲自由独立各邦权利的支持。因此,在小册子的论述中,托利派依然是反对者,但作者所期望的结局并非永久排斥他们,而是建立一个政治共同体,使他们过去所属的派系名称不再决定其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