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格派
常识托马斯·潘恩的政治论述将辉格派与美洲独立事业联系起来,但他们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党派身份,不如说在于殖民地面临的宪制抉择。潘恩敦促他们通过建立合法且具代表性的政府来确保独立,以免拖延或失序决定最终结果;他最后的呼吁更进一步,要求辉格派和托利派之名都消融于共同的公民承诺之中。
政治背景与转向独立
潘恩将辉格派置于一场因从争论转向武装冲突而发生变化的斗争之中。在敌对行动开始之前,争端双方仍都寻求与大不列颠维持联合,主要分歧在于以武力还是友好关系才能实现这一目标。潘恩认为,一旦这一途径失败、和解也失去影响力,先前的提议便属于一个已经过去的政治时期。问题不再是如何恢复旧有关系,而是哪种主权安排能够保障这片大陆的未来。
在潘恩看来,分离的理由根植于殖民地依附状态造成的代价。美洲贸易无需与英国保持特权联系,也能在欧洲找到市场;而这种联系却使殖民地卷入欧洲战争,并令它们沦为英国政策的工具。潘恩指出,受遥远强权统治的大陆既无法便捷地治理自身,也无法可靠地保护自身利益——请愿书必须跋涉三四千英里,数月之后才可能收到答复,而要解释答复又得再等数月。他将这种延误与一个有能力自主行动的人口所面临的政治紧迫性相对照。
独立也会改变殖民地在海外呈现自身和采取行动的方式。只要殖民地仍自称英国臣民,外国势力就可能把它们视为叛乱者,而非有资格进行外交往来的人民。潘恩认为,宣布独立将使其他列强能够调停和平,也使殖民地能够向外国宫廷陈述自身的不满、保证和平意图并提出贸易建议。他说,殖民地若不跻身各国之列,就不能指望获得平等的接待或聆听。
大陆政府,而非党派政府
潘恩的制度方案阐明了党派承诺必须服务的政治目标。他提议设立由一名主席主持的年度议会,实现更平等的代表权,并让地方事务由大陆会议的权威统辖。在更完整的构想中,殖民地将划分为若干选区并派出代表;主席则通过抽签和大陆会议选举相结合的制度,由各殖民地轮流担任。他还提议,重大决定须获得大陆会议五分之三的多数,以确保立法不只是勉强获得支持。
拟议中的大陆制宪会议将汇集大陆会议、各殖民地议会或代表大会以及人民的代表。其任务是制定一部大陆宪章,规定代表权、立法会议的召开时间,以及大陆与各省级机构之间的管辖权划分。宪章将保障自由和财产,尤其保障人们按照良心自由行使宗教信仰。由此,潘恩的构想将独立从脱离英国转变为一个建设性难题——如何建立源自人民、协调各殖民地并保护其权利的权威。
他还警告说,在紧急情况下建立的制度不应仅因习惯而变成永久制度。大陆会议原是应对眼前灾难的权宜之举;潘恩称赞它的行事有助于使这片大陆免遭毁灭。但他质疑同一机构是否应同时掌控代表权和选举,并坚持认为,为后世筹划不能以美德会世代相传为前提。按这一论述,辉格派的事业不能仅凭反对王权便得到证明;还必须通过具代表性的安排来保障,以免公共权力沦为独立的利益集团。
辉格派、托利派与拖延之险
潘恩对辉格派的呼吁之所以更为有力,是因为他警告说,独立将通过三种途径之一实现——由人民在大陆会议中的合法声音促成、由军事力量促成,或由暴民促成。他认为,只有第一种途径才能让殖民地有机会并受到鼓励,建立一个格外良好的宪制。如果忽视眼下的时机,而独立日后通过其他途径到来,他便认为反对这一举措的人应对后果负责。方式与最终分离同样重要——通过合法政治权威作出的宣言,能够将动荡转化为制度建设。
因此,他主张即使托利派也应希望实现独立。起初,各委员会曾保护他们免遭民众愤怒;潘恩认为,一个明智且稳固建立的政府将是未来可靠保障他们安全的最佳办法。如果他们缺乏成为辉格派的美德,至少也应有希望独立的审慎。这并非主张把反对者视为政治共同体之外的人;而是指出,稳定的宪制秩序同样有利于他们。
拖延既威胁团结,也危及有序解决问题的前景。潘恩说,殖民地应停止争论独立是否必要,转而专注于以坚实、安全且光荣的方式实现独立。在他看来,每一天都进一步证实独立的必要性。独立是维系这片大陆、阻止敌人实施阴谋,并使其能够以各邦而非臣民的身份与英国谈判的纽带。与此同时,持续犹豫会助长征服之望并延长战争。
从党派名称到公民身份
潘恩的结论将党派语言转化为殖民者之间实现政治和解的要求。他敦促邻人伸出友好的手,并划下一道界线,以遗忘的方式埋葬过去的分歧。他说,辉格派和托利派不应再成为他们口中的称谓;人们应追求的身份,是良好公民、坦率而坚定的朋友,以及人权和美洲自由独立各邦的正直支持者。
这一结尾阐明了辉格派的重要性,却没有把永久的党派分裂当作目标。潘恩认为,在决定性的时刻,他们支持独立是一股必要的政治力量,但持久的成就必须是共同的公民秩序。成功的衡量标准并非一派战胜另一派,而是殖民地通过合法的集体行动实现独立,建立能够保护居民的制度,并以对公共权利的忠诚取代世袭的政治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