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

常识

美洲所呈现的不只是争端中的领土,更是一个大陆政治共同体,其未来已与独立问题密不可分。论述从社会与政府的一般区别,转向殖民地受统治的具体代价——敌对行动开始后,继续受英国统治据称会危及美洲的安全、阻碍其对外关系,并使其人民无法拥有自己的政府。因此,独立既是对破裂的政治关系作出的回应,也是建立更安全秩序的机会。

从社会到大陆政治

美洲的政治主张以社会与政府之间的区别为基础。社会源于人类的需求和彼此依恋;政府则是对不当行为的约束,只有在保护人民时才有正当性。既然政府充其量是必要之恶,其形式就应以能否用最小代价、带来最大利益来保障人民为准绳。依照这一标准,政治安排应当根据其目的接受评判,而不应因习惯而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 同样的推理也使美洲事业具有超越地方不满的意义。文本称,美洲事业在很大程度上是全人类的事业——一个国家遭到毁灭、自然权利遭到剥夺,关乎任何有感受能力的人。因此,这场冲突同时被界定为一场关乎殖民地政治未来的斗争,也是对具有普遍意义的原则的一次检验。

依附、战争与分离的理由

论述将敌对行动的爆发视为政治局势发生决定性转变的标志。此前双方提出的方案都旨在与英国保持联合,分歧在于应通过武力还是友好方式来实现。武力一旦为争论作出裁决,这些方案便属于已被取代的政治时期。文本坚持认为,形势已经改变——美洲不能假装决裂从未发生,回到战前的种种设想。 依附还使美洲卷入欧洲的战争与争端。英国的冲突可能扰乱美洲贸易,并使这片大陆站到英国一方,卷入与其他国家的争端;因此,殖民地受统治使其无法与欧洲保持中立且广泛的商业关系。文本主张,美洲应避免与欧洲强权建立偏袒一方的关系,并在不沦为英国政治工具的情况下维持贸易。美洲与英格兰之间的地理距离被视为两者属于不同政治体系的证据,而非一方统治另一方的自然依据。 远距离统治带来的实际负担进一步支持了这一论点。远在数千英里之外、对美洲知之甚少的政府,无法便利或公正地处理当地事务。文本将殖民地请愿的过程描写为充满拖延的惯例——信件要行经三四千英里,答复需要四五个月,后续解释还可能再耗费五六个月。这种距离不仅造成不便;随着大陆事务日益复杂,有效自治也变得愈发必要。

和解走向失败的关头

分离的理由与和平手段的失败,以及归因于冲突的种种损害密切相关。请愿遭到拒绝,反复申诉据称只会加深王室的固执,而不能争取到补救。论述并未把武装抵抗说成是由轻微的财政争议所正当化,而是将有争议的金钱法令与对人民施加暴力、毁坏财产和武力入侵区别开来。在这一叙述中,防御性抵抗是对这些伤害的回应,而第一批枪声标志着受统治本应终结的时刻。 文本还认为,拖延独立会带来危险。能够使美洲败北的,不仅是英国的力量,还有拖延与畏缩,因为它们可能使大陆团结瓦解。即将到来的冬季被描绘成难得的政治机会——善加把握,就能巩固这项事业;若错失机会,后果将波及整个大陆。仅仅为了废除个别法令而继续战斗,无法与已经付出的人力和物质代价相称。 即使暂时实现和解,也会形成不稳定的解决方案。国王仍将保有对殖民地立法的否决权,而殖民地仍将受制于一个其行为已损害信任的远方权力。恢复先前的法律安排,本身并不能修复被毁的城镇、补偿私人损失,也不能偿还为防御而产生的公共债务。此外,这也不能确保英国信守承诺——论述指出,后来的议会可能废除一项义务,使武力成为国家之间唯一可靠的补救手段。由此得出的结论是,鲁比孔河早已渡过。

独立与海外承认

独立也被视为开展外交的实际条件。只要美洲自称受英国统治,其他强权就难以在双方之间进行调停,而法国或西班牙也没有多少理由帮助恢复一种可能对自身不利的关系。在外国宫廷眼中,一边自称英国臣民、一边作战的美洲人看起来像是叛乱者,这种矛盾难以让其他国家作出判断。 如果发表独立宣言并公开说明不满之处,美洲便可让外国政府将其视为一个国家。拟议中的声明将说明已经尝试过的和平补救方式,解释为何生活在英国宫廷统治之下已变得不安全,申明对其他强权的和平意愿,并邀请建立商业关系。以英国臣民这一既有身份,美洲既无法在海外获得接纳,也无法得到平等对待;独立则能使其在国家之列占有一席之地。因此,这一政治转变不仅关系到脱离英国,也关系到获得承认、促成调停与开展贸易。

大陆政府与未定的未来

拟议中的宪制安排赋予大陆理念以制度形式。议会将每年召开,由一名主席主持;代表权将更加平等,内政事务则由大陆会议负责。每个殖民地将划分为六、八或十个选区并派出代表;每个殖民地至少派三十名代表,大陆会议至少有三百九十名代表。主席将由代表通过投票选出,这些代表来自抽签选定的一个殖民地;轮替安排将确保十三个殖民地都能轮流承担此职。一项议案须获得大陆会议五分之三的支持,方可算作多数。该计划是供改进的初步材料,而非一部完成的宪法。 美洲缺乏宪制的政治状态所带来的危险,更凸显了建立这种政府的必要性。文本称,这片大陆既没有确立的法律,也没有一部明定的宪法,维系其团结的只是可能发生变化、对手也可能试图瓦解的共同情感。在这种真空状态下,财产得不到保障,政治行动也缺少明确的法律界限。文本将被俘的英国士兵称为战俘,而将携械被俘的美洲居民称为州法所规定的叛徒;这一区分表明,文本多么迫切地希望确立明确的政治与法律权威。 文本警告,美洲未来可能通过国会中人民的合法发声、军事力量或暴民行动实现独立。只有第一条道路,才能为这片大陆创造文本所称的崇高而纯正的宪法提供最佳机会。因此,选择何种手段与最终实现分离同样重要——合法而审慎的建国过程可以将危机转化为新的政治开端,拖延则可能使这一开端落入较不稳定的力量之手。美洲的决定性意义在于这种双重可能性——它的斗争揭示了帝国依附的失败,而其尚未定局的未来则使大陆自治成为一项有待争取的选择,而非已经确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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