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济各会

幕府将军

小说中的方济各会是一个夹在敌对天主教修会与日本法律之间的传教团体。多明戈修士的证词讲述了该会公开礼拜、行善以及信众日益增多的历史,继而将这段历史化为一则失去产业与殉道的故事。他的叙述饱含激情,且公然敌视耶稣会,因此既呈现了方济各会所处的脆弱境地,也展现了宗教与政治权威在相互竞争的主张中受到争夺的情形。

身份与使命

该会由修士、会长神父、日本改宗者和平信徒修士组成。多明戈修士自称是圣方济各会的成员。根据他的回忆,方济各会修士服务于他所说的穷人和病人,公开穿着修会服饰,并毫不隐瞒地举行礼拜。他们建立了一座教堂和一所麻风病人医院,信众也日益增多。多明戈说,他们正接近使权势显赫的统治者改宗之际,命运却发生了逆转。

按照多明戈的说法,这种公开活动使方济各会有别于耶稣会。他指责耶稣会士伪装成当地神职人员,把传教工作集中于王公之间,而方济各会则公开面向普通百姓。这些是多明戈带有论战色彩的对比,并非对任一修会的客观叙述——他的叙述一再把耶稣会士描述为嫉妒成性的对手,声称他们借虔诚之名追逐权力。因此,争端所涉及的不仅是教义,还包括传教方式、接近政治领袖的途径,以及谁有权代表教会在日本行事。

海难、贸易与权威之争

在多明戈的叙述中,该会的危机始于圣费利佩号于1597年10月搁浅。太阁的部下没收船上的金银与货物后,船上的总司令前往京都抗议并要求归还货物,同时索求一艘替代船只或搭乘另一艘船的机会。多明戈说,他因为会说一些日语,便陪同总司令前往。方济各会依靠他们的会长神父布拉干萨修士;他已在京都居住五年,而多明戈坚持认为,他拥有西班牙大使的身份。他回忆说,太阁曾要求马尼拉的总督派遣方济各会修士和一名大使前往日本。

在多明戈看来,耶稣会提出调停争端的建议,是对方济各会外交地位的冒犯。他坚称,太阁对他们提出归还货物并安排通行的请求颇为赞同,但方济各会随后等了数月仍未得到答复,同时继续公开传教。他对后续事态的解释是一项指控——他声称,耶稣会把方济各会说成企图征服日本的人,尽管据他说,耶稣会士自己曾敦促总督从马尼拉派遣军队。小说将此作为多明戈的指控呈现,并未将其写成得到独立证实的事实。他的叙述把货物遭没收以及双方采取不同调停方式,纳入一场更广泛的斗争之中;争斗的核心是谁有权代表外国势力与基督教传教团体发言。

这场争斗发生在日本管辖权受到鲜明申明的背景之下。虎永告诉布莱克索恩,外国人获准停留于此;若在公共场合滋事或争吵,便会被处死;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法律。后来,虎永还坚称,没有哪位大名会容许一个外国在日本领土上攻击另一个外国。这些宣示勾勒出方济各会的处境——外交身份、宗教使命与外国效忠关系,都不能使外人免受当地权威管辖。该会关于大使身份的主张及其公开传教活动,都必须在统治者保留监管两者权力的国家之内进行。

起诉与殉道

多明戈说,一月份,方济各会修士被带到一名奉行面前,并在太阁亲印的命令下被控违反日本法律、扰乱和平。四十三人被判处钉十字架而死;全国各地的教堂都要被摧毁,信众也要被强行拆散。多明戈坚称指控不实,并把此事归咎于耶稣会的影响。无论这项指控是否属实,他所描述的后果都确凿可见——方济各会失去了教堂和医院,该团体公开的宗教生活也被瓦解。

他叙述说,最终共有二十六人殉道——六名西班牙人、十七名日本新入教者,以及另外三人。布拉干萨修士也在死者之列,改宗者中还有三名男孩。多明戈说,成千上万人目睹了长崎的处决;他估计人群有五万至十万人,但也承认这一数字是听来的。按照多明戈的叙述,据称如此大规模的人群聚集,使这些死亡不再只是一个小型外国传教团体遭到毁灭,而成为公开展示惩罚与信仰的场面。

死刑犯从京都被押往长崎。多明戈说,有些人被关押在大阪的一处传教站;另一些人则被割去一只耳朵,作为罪犯在街上游街示众,随后被迫向西步行一个月。他们最终抵达西崎,那是一座俯瞰长崎港的山丘。他说那天严寒刺骨,并将地震、台风、洪水、风暴与火灾解读为天谴的征兆。这种解读属于多明戈对事件的宗教理解;它也揭示了他如何彻底地以天意框架看待灾难、政治暴力与殉道。

多明戈的幸存与该会的后续

多明戈说,他被选中殉道,却没有与死刑犯同行,而是被送回大阪的方济各会传教站。数月后,他和日本籍在俗修士被关进牢房。据他回忆,守卫逐一呼喊其他人的名字,却从未叫到他的名字。布莱克索恩遇见他时,多明戈已年迈、神志困扰,连自己的姓名与所属修会都难以说清。因此,小说并未将他的幸存写成一种解脱——他仍与自己哀悼其死的团体隔绝,并怀疑自己继续活着究竟是天意,还是另一种折磨。

多明戈讲述的该会政治处境并未在小说中就此消失。在后来的一场谈判中,虎永承诺,第41天可以为帝国最大的基督教寺庙奠基,以换取一名基督徒中间人劝说大野修大人与木山大人成为盟友。这项承诺涉及基督教礼拜整体,并非专门针对方济各会;它显示宗教许可如何成为政治交易的一部分。与方济各会遭到摧毁的经历并置来看,这项让步凸显了基督教机构在日本处境的岌岌可危——它们的未来不仅取决于信仰或传教工作,也取决于统治者对法律、外交与权力所作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