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政报》
幻灭《宪政报》是小说所描绘的新闻界中颇具势力的报纸之一——其知名人物可能遭到攻击,其版面为作家提供工作机会,其名号也足够响亮,足以在政治和文学角力中发挥作用。小说并未将它描写成一间内部架构详尽的报社,而是把它置于一个新闻体系之中;编辑、业主、作家和政治利益集团在这个体系里争夺对公众舆论和文学声誉的控制权。
在新闻界的地位
这家报纸身处报刊林立的环境,其影响力不仅取决于刊载的内容,也取决于围绕它形成的联盟与对立。在一次有关竞争性周刊的讨论中,《宪政报》与《密涅瓦报》和《保守者报》并列——有人说其中一家报纸过于专门地为埃梅里效力,另一家则因过于盲目地拥护浪漫派而受到批评。尽管这番谈话谈的是一份拟议中的竞争性周刊,而非《宪政报》的变化,却将该报置于这样的报刊环境中——人们公开承认,政治服务和文学立场都是左右出版活动的力量。
小说还展现了人们赋予各大报纸高层人物的权威地位。艾蒂安·卢斯托说,年轻作家很容易受《宪政报》《每日新闻报》和《辩论报》等报纸背后权势人物的摆布。这些出版商和编辑可以指使他人攻击崭露头角的人才,有时是应一位嫉妒的同行之请,有时仅仅为了吃顿饭。由此可见,报纸不只是发表作品的渠道,还是一种具有权威的机构,能够决定哪些作家获得关注,哪些作家会因此受苦。
作家、工作与编辑权力
在一段将新闻业描绘成劳动控制权分配不均的行当的叙述中,该报有所体现。卢斯托回忆,自己曾花六个月撰写文章,而这些文章的思想价值却被一名利用它们谋取编辑职位的人据为己有。这段经历并未被明确说成是为《宪政报》工作;它揭示的,是报纸编辑层级运作时更普遍的状况。作家付出心力,而能够掌控副刊连载栏的人则可据为己用,并决定是否提供后续工作或报酬。
安多什·菲诺与另一家期刊的交涉,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获得《宪政报》支持的重要性。菲诺抱怨有人不肯给他剧院包厢,或拒绝订阅报刊;随后他告诉一名剧院经理,自己已经在《宪政报》上为对方争取到两篇有利的文章。这些文章是在记者、剧院和订户构成的网络中交换的一种服务。这段情节暗示,报纸的影响力既可以用来宣传剧院,也可以用来酬谢合作者,尽管小说并未详细展现该报自身的编辑流程。
吕西安对该报知名人物的攻击
当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加入集体决议,决定发动毫不留情的新闻攻势时,《宪政报》便成了明确的攻击目标。他自愿负责攻击该报的知名人物,包括梅西耶中士、朱伊的全集,以及左派的著名演说家。他的任务使该报在文化和政治领域的声誉成为讽刺攻击的对象——有影响力的人物与作品被当作素材,供敌对的作家们借以展示自身的力量。
这一幕也揭示了这场自称讨伐的行动所带有的妥协色彩。记者们彼此劝诫,不要受书商赠送的赠阅本、礼物或金钱影响,随后决定向对手开战,并以潘趣酒庆祝。恢复新闻业公正的言辞,因而与这一行常见的诱惑并列呈现。《宪政报》是这群人集中力量攻击的机构之一,但情节也将攻击者之间的团结描绘为原则、竞争与职业表演混杂而成的易变关系。
政治影响力与叙事意义
吕西安的工作并不局限于一家报纸。在他的文章引发争议之后,一名政府官员指责他在立场相反的报纸之间来回奔走——据说他在一些报纸那里吃早饭,在另一些报纸那里吃晚饭,夜晚则与一名政府的激烈反对者厮混。《宪政报》也出现在这份名单中,成为政治新闻业更广泛网络中的一家报纸。这番指责把这种来往视为吕西安不能作为政治人物信赖的证据,同时也承认他是一位有才华的记者。
因此,该报的意义既在于自身的地位,也在于它揭示了新闻界与政治、文学名望和商业恩惠彼此依存的关系。它既能提供宣传机会,也提供一个可供组织攻击的名号;同时,它又属于一个这样的体系——作家的劳动可能被据为己有,文章可以服务于外部利益,而人们会根据记者供职的报纸来评判其公开立场。小说中的提及确立了《宪政报》作为这一体系中具有影响力的参与者的地位,却没有完整交代它的所有权、发行量或日常编辑运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