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诺评论
幻灭《菲诺评论》由安多什·菲诺主持,其前景与所有权都与巴黎城新闻界的商业和私人关系网络密不可分。它并非一个与戏院、出版业或金融界隔绝的机构,而是这些领域内部的一处筹码——该刊的股份可以被觊觎、交易,并用来改变人际关系;报刊攻击也可能服务于一场财务谋划,而非出于对艺术价值的公正评判。
主持人与报刊界的地位
安多什·菲诺主持该刊,穿梭于一个挤满作家、出版商、戏院经理和投资者的职业圈子。他的工作与其说是独自写作,不如说是安排他人写作和出版的条件。吕西安·德·吕班普雷试图找到他时,几次前往他在菲多街的住址都未能如愿——菲诺要么早上还没回来,要么中午已经外出办事。难以找到他,展现出一种基于活动和人脉、而非固定坐在办公桌前的编辑权威。
该刊的实际价值也取决于能否进入文化场所。菲诺可以为首演安排戏院包厢,但他已将包厢转让给布罗拉尔,艾蒂安·卢斯托只好另找座位。这番交接表明,戏院关系与报刊工作处于同一套经济关系之中。票贩子布罗拉尔随后告诉卢斯托和吕西安,他正在收购吉姆纳斯剧场的观众群体,并会照应弗洛里娜,提醒她提防针对她的诡计。因此,他们为记者索要戏票,实际上是通过一名利益横跨舞台与报刊的中间人进行。
《菲诺评论》也与文学评论有关。关于纳唐著作的讨论将多里亚与菲诺的评论联系在一起,吕西安则撰文权衡围绕该书流传的各种意见。在这个圈子里,期刊的权威并非单纯体现某位评论家的品味——编辑决策、彼此竞争以及商业安排,共同决定哪些内容能够传到读者面前,以及这些内容将如何呈现。
股份、投资者与预谋的出售
《菲诺评论》的六分之一股份成了谈判的核心对象。菲诺想收回这份股份,而马蒂法已经投资三万法郎,担心该刊不但不会分红,反而还会要求追加资金。预期收益与追加资本要求之间的落差,使马蒂法容易受到施压。卢斯托解释说,菲诺还在盘算以三十万法郎出售该刊的可能性;若这笔交易成行,菲诺预计可分得三分之一,此外还会与德·吕波尔分享一笔佣金。
这些数字表明,该刊的价值远不止于刊载文章。如果出售成功,持有股份有望带来丰厚回报,但投资者也可能面临追加支出。因此,菲诺对这六分之一股份既有眼前的利益考量,也有长远的策略盘算——收回股份会改善他在该刊中的地位,而该刊预期中的出售可能极为有利可图。在这段叙述中,出售仍只是设想,并未真正完成。
以报刊攻击作为财务手段
卢斯托讲述了他和菲诺如何试图诱使马蒂法卖出股份。弗洛里娜遭到六家报纸攻击,便向马蒂法抱怨。马蒂法让布罗拉尔查明原因;随后菲诺把这些攻击说成是卢斯托为了让科拉莉得利而企图毁掉弗洛里娜。吉鲁多把一份和解提议带给马蒂法——他可以用一万法郎卖出自己在《菲诺评论》中所持的六分之一股份。马蒂法颇为心动,因为该刊看起来不太可能分红,反倒可能向投资者索要更多资金。
这场谋划的关键,是把一场报刊攻势变成看似合理的商业决策依据。这些攻击并不能可靠地反映弗洛里娜的声誉,而是迫使马蒂法交出股份的阴谋之一环。计划最终失败,因为戏剧全景剧院的经理需要通过马蒂法办理通融票据,在安排此事之前,便向他揭露了菲诺的计划。马蒂法保住了自己的六分之一股份。事情败露后,菲诺和卢斯托陷入财务困境;他们攻击的那个人并不在乎弗洛里娜,以至于无法通过担忧她的名声来操纵他。
反转与期刊的人脉网络
这场股份争夺引发了记者与戏院圈人士之间更广泛的局势反转。弗洛里娜一心想重返舞台、重新获得显赫地位,于是接受纳唐的提议,由他为她争取一份在吉姆纳斯剧场有条件的演出合约。她把药剂师的信件交给纳唐;纳唐又让马蒂法买回这些信件,作为交换,交出菲诺想要的那份期刊六分之一股份。弗洛里娜选择纳唐做自己的保护人,搬进欧特维尔街的一套雅致公寓。卢斯托原本依赖她,她的离去令他深受打击;朋友们设宴安慰他时,他不禁落泪。
这件事也损害了吕西安的处境。菲诺指责他把针对马蒂法的行动泄露给纳唐,害得戏院经理损失五万法郎;卢斯托则对自己应得的一千法郎落空耿耿于怀。这番指责使围绕《菲诺评论》的争执演变成文学友谊的破裂——吕西安被认为为了效忠新结交的政界盟友,不惜牺牲卢斯托的利益。后来,纳唐又以一万五千法郎把自己持有的一小份六分之一股份卖给菲诺。这是又一次转让,说明即便先前的一笔交易未能成功,所有权仍会通过私人交易转手。
因此,《菲诺评论》将多种权力汇集于一项脆弱的资产之中。它的股份吸引投资者,潜在的出售促使各方盘算未来收益,而围绕它的报刊人脉网络则能通过攻击与反制行动制造压力。该刊事务揭示了新闻界同业情谊之下的不稳定——作家们私下可能跨越党派界线,即使公开立场愈发对立;一场以批评面目出现的攻势,也可能掩盖争夺所有权的企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