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小狗脸
度假时遇见的人“悲伤小狗脸”是亚历克斯·尼尔森故意做出的、像小狗一样的表情,也是他与波比·赖特友谊中最容易辨认的习惯之一。这是一种逗趣的表演,而非真正苦恼的表现;它反复出现在短信、游戏、旅行和身体亲近的时刻。波比不断变化的反应赋予这个玩笑情感张力——她看穿其中的把戏,对此表示抗议,却一次又一次发现自己无法抗拒。
外观与喜剧技巧
亚历克斯的表情格外有效,因为他平日的五官本就显得年轻而脆弱。波比形容他个子高、身材相当魁梧,热衷锻炼、健康饮食和自我克制,却有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饱满的嘴唇和略微不对称的丘比特弓形唇峰,还有一头笔直凌乱、他不怎么打理的头发。当他故意睁大眼睛,把嘴张成柔和的圆形时,这些特征就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呜咽的小狗。这个表情让他成年后自律的外表显得稚气又无助;波比说,这种反差会激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这种表演依靠夸张来奏效。亚历克斯的眼睛变得又大又湿润;他的嘴角耷拉下来,或张开;他还能进一步加深那种悲伤的神情,直到看起来几乎要哭出来。波比把这种效果比作听见小狗呜咽。这个描述很有喜剧性,却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个表情比一般的失望姿态更有效——它把一场微不足道的日常争执变成一番精心铺陈的恳求,诉诸同情,而亚历克斯心知肚明,自己正对着一个早已熟悉这套暗示的人表演。
亚历克斯发来的皱眉表情符号,含义便有所不同。波比通常把那个符号理解为轻微的失望,但从亚历克斯那里收到时,她认得出那是这个表情的数字版本。因此,这个玩笑能够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和文字交流的局限——表情符号不只是传达一种心情,也唤起一场熟悉的表演;波比知道发信人是谁,所以读出其中的逗趣意味。
跨越距离的私人玩笑
一次久别后的交流中,亚历克斯开玩笑问政府是否觉得他重要到值得监视。波比回答说,光凭“悲伤小狗脸”的威力,他就值得被克隆。等他回复时,她想象着对话也许会就此结束,或转为礼貌地互道晚安。没想到,亚历克斯发来一张在路灯下拍的模糊自拍,摆出了那个表情。照片的拍摄角度略微由下往上——他的许多照片都如此——把他的头拉成尖尖的形状;构图越是笨拙,这个玩笑就越有趣。波比笑得喘不过气,仿佛胸口的紧张感也随之裂开,然后逗他说,他害得她想去动物收容所救狗。他回答说她绝不会养狗,让两人的对话延续着熟悉的亲昵式挑衅。
这张照片成了可以反复使用的简便暗号。后来,亚历克斯说自己在布置教室时,在东林菲尔德的图书馆发现了年鉴,波比便开玩笑说他辜负了她的信任,还威胁要向他的兄弟们索要婴儿照片。他立刻发来同一张模糊的“悲伤小狗脸”照片,橙色的路灯光晕就在他肩后,并把这个举动称作刻薄。波比问他是不是把这张照片存作素材,以备此类场合使用。亚历克斯说,那是他星期五拍的。这次呼应让最初的自拍不再只是一次性的逗趣尝试——这个表情及其照片已经成了两人共享的素材,可以在新的对话中重新拿出来,不必作任何解释。
这种延续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两人并不总在一起。这个表情可以借表情符号或照片再度出现,让一个视觉笑话代替他们从前面对面时的某些轻松自在。它的使用并未消除重新联系后仍存的不确定性;相反,在两人尚未解决彼此间更大的问题之前,这场熟悉的表演先让他们得以借幽默走近对方。
身体喜剧与不断变化的亲密关系
在一场关于谁该开车的玩笑争执中,波比打趣说,车子告诉她别让亚历克斯开。他便耷拉起嘴角,睁大眼睛。她一头钻进驾驶座,但亚历克斯弯下腰,把那个表情凑到她眼前。波比尖叫一声,把他推开,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仿佛要躲开一群蚂蚁,最后挪到副驾驶座,让亚历克斯开车。她宣称自己讨厌这个表情;他说这不是真的,叙述也证实他说得没错——她喜欢这个荒唐的表情。她的承认明确展现了这一幕的反转。这个表情看似让亚历克斯占了上风,但波比夸张的反抗本身就是游戏的一部分,两人都知道她的抗议并非认真拒绝。
他们也会想起以前醉醺醺地玩国际象棋或拼字游戏时的同一套把戏。波比快要赢时,亚历克斯就会使出这个表情,直到她又笑又哭,有时甚至从椅子上跌下来,一边试图让他停下,一边又想让他把脸遮起来。这些细节表明,这个表情并非单方面的伎俩。亚历克斯用它打断比赛,而波比无法自已的笑声又让这次打断变成另一场两人共同参与的较量,看谁能掌控局面。她领先也无法免于这个玩笑;反而正因为她快赢了,他才有机会使出这一招。
另一次,波比给亚历克斯的后背涂防晒霜,告诉他露出来的皮肤正对着太阳。他低下头向她道谢,接着解释说,学生们有时会试图让他看一张怪异的图片,因为他们知道他对恐怖谷效应的反应有多强烈。他们的恶作剧让他觉得,自己多年来用“悲伤小狗脸”捉弄波比,实在不太好。波比的双手停在他温暖、布满雀斑的肩膀上,并告诉他,如果他不再这样做,她会难过。他转头看她时,两人的接触和亲近短暂地变成一种“那种万一的可能”——波比想象着自己俯身越过他的肩膀吻他。这个长久以来属于两人喜剧式友谊的表情,此刻与一种她再也无法仅仅当作玩笑的吸引并列在一起。
在一次床边的逗趣中,这套把戏也起到了烘托作用。亚历克斯把表情做得几乎要哭出来,波比便向后倒在床上,笑得喘不过气,还把枕头拖过来遮住眼睛。他坐到她身旁,拿开枕头,双手撑在她头部两侧,俯身凑近她,把那个表情直接摆到她眼前。波比问这个表情为什么会让她如此困惑;亚历克斯把悲伤的神情做得更夸张,她便喊道,这表情对她有吸引力。这句话抓住了这个玩笑的双重含义——她在嘲笑他的表演,但她的反应也格外私人。这一连串举动让喜剧与亲密共处一处,却没有把其中任何一方化约成另一方。
反复出现的关怀与爱意表达
“悲伤小狗脸”不仅出现在明摆着的游戏里,也会出现在较为安静的情境中。亚历克斯告诉波比,他的祖母贝蒂去世后,便把吸管包装纸折成整齐的小方块,几乎不流露情绪。波比知道贝蒂对他有多重要,也后悔他没有早点告诉她。这个场景没有把他的行为描写成一场表演,却让人看清这个表情所处的友谊背景——波比留意亚历克斯不轻易说出口的事,而两人共享的幽默习惯与她对他悲伤的关注并存。
后来,两人面对一套室内温度比室外还高的公寓时,亚历克斯盯着恒温器看,仿佛它刚把他手里的冰淇淋打落在地。他的表情无意间带上了“悲伤小狗脸”的几分神韵。这种比较说明,这个玩笑已经深深融入波比看待他的方式——即使他并未有意表演,失望的神情也可能让她想起那个熟悉的样子。另一次,亚历克斯因背痛卧床,波比开玩笑说要给他送早餐和午餐,还要替他在背上抹薄荷膏,他便做出了那个表情。她说这不公平,因为以她眼下的处境,根本无法抵挡这个表情。亚历克斯答应,在她觉得再次对他造成身体伤害也无妨之前,他会先停下来。这里,这套把戏为实际的照料增添了趣味,也让两人的温情通过那种同样支配着他们游戏的逗趣节奏显露出来。
这个表情也伴随着更重要的谈话。亚历克斯考虑是否与莎拉·托瓦尔复合时,请波比帮忙评估他的交友应用个人资料,并提醒她自己很脆弱;随后他做出了那个表情。后来,波比告诉他自己愿意再嫁给他,他便歪着头,用这个表情暗示她这番话可能是为了免费喝葡萄酒。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一家酒吧里,两人坚持认为当晚必须有个主题,因而选了这家酒吧;波比试着模仿他的神情,想说服他坐上马鞍形的座位。她的尝试并未如愿奏效——亚历克斯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这些变化表明,这个表情可以博取同情、回避严肃,也可以由波比模仿,但它熟悉的感染力尤其属于亚历克斯。
多年来,尽管两人的境况不断变化,这个表情始终是他们之间简洁的相认标志。它可以借一张模糊的照片传递,在简短的短信往来中出现,也可以打断一场游戏、争论或关怀行为。它的含义并不是亚历克斯真的无助——波比看得出这是表演,也说得出它会产生什么效果。这个玩笑之所以延续,靠的是两人彼此了解。亚历克斯知道怎样做出那个表情;波比知道他在做什么,却仍然会回应。她一次次坚持说自己讨厌它,接着却笑起来,显露爱意,或忽然承认一份新的欲望;正是这些反复,让“悲伤小狗脸”成为两人独特亲密关系的喜剧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