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电视网

异乡异客

新世界电视网是一家商业电视网,一再将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备受争议的故事转化为公众奇观。它的立体影像广播把政府宣传、耸人听闻的报道和广告送入私人房间,而它的摄像机和移动转播车则承诺让观众接触事件,但电视网并不总能真正看到这些事件。纵观小说,传播内容与事实真相之间的落差,成为争夺谁有权向公众界定史密斯的斗争的一部分——政府、电视网,还是亲眼目睹事件展开的人。

机构与广播系统

新世界电视网通过电视节目、赞助广告、评论员、记者、制作团队和便携式广播设备开展运作。它的节目通过立体影像新闻机传送给观众,可以打断普通娱乐节目,插播政府公告或新闻报道。在哈肖家中,一台伪装成鱼缸的立体影像新闻机先播放鱼群画面,之后哈肖将其切换为一名评论员谈论火星人。画面从家庭装饰突然变成政治评论,这一转变使广播设备既是日常用品,也是传播有关史密斯遭拘禁以及政府担心他开口说话等说法的渠道。

电视网的节目将新闻与醒目的商业宣传结合起来。联邦政府宣布将播出特别节目时,开场先是一段冗长的“明智姑娘”玛伊休斯止咳片广告,其中包括产品方便、安全,以及能让女人保住男人对她的依恋等宣传内容。推销词几乎一直延续到政府公告开始。这样的并置使公共事务成为商业节目流的一部分——即便是号称具有历史意义的披露,也被包装成赞助节目,与娱乐内容和消费劝诱并列播出。

政府形象与首次采访

新世界电视网播出了政府对史密斯的介绍,将他塑造成一名获救且愿意合作的人物。节目先播放一名年轻女子的广告,随后才揭示联邦秘书长和火星人;接着画面呈现坐在轮椅上的史密斯、在他身旁的约瑟夫·E·道格拉斯,以及照料他的护士。史密斯看起来虚弱,对着摄像机腼腆地微笑,说话也很费力;护士中断采访,为他测量脉搏。面对道格拉斯的提问,他感谢范特罗普船长和“冠军号”船员,表达了对地球与火星接触的兴奋,并说希望能帮助建立两颗行星之间的友好关系。

采访的布置让电视画面中的史密斯显出医疗上的脆弱状态,并处于官方监管之下。观众看见护士打断采访,也听见道格拉斯谨慎地询问史密斯是否觉得自己强壮到足以继续接受采访,但广播并未证实这个出现在电视上的人就是真正的史密斯。小说更广泛的叙述指出,这次露面是政府使用替身的结果。因此,新世界电视网成了制造出来的身份披上纪实证据外观的媒介——一张脸、一把轮椅、一名护士和一台摄像机,足以让某种说法显得像是亲眼见证,却不能让它成为事实。

哈肖试图利用电视网

后来,哈肖认为,电视网安置在他家中的设备足以使一次突袭无法被掩盖。新世界电视网首席制作经理托马斯·麦肯齐打电话询问哈肖是否准备好了可供播出的材料。他提到为这次行动占用的设备费用,以及三支全员制作团队待命、只等哈肖发出信号的薪酬;尽管如此,由于电视网过去用过哈肖的剧本,他仍愿意帮这个忙。

哈肖问,电视网刚收到的现场报道难道还不够抵偿开销吗?麦肯齐根本没看到任何这类报道。通话结束后,哈肖意识到,新世界电视网并未目击他家中最近发生的事件;本该传送广播的信号,以及他录好并准备分发的讯息,都没有成功。电视网的设备和受薪制作团队并未留下他所指望的公共记录。哈肖和麦肯齐约定,如果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发生值得播出的事,电视网可以断开线路,撤走摄像机和其他设备。

后来,麦肯齐接到一名年轻男子匆忙打来的电话,对方代哈肖传话,催他赶快行动,因为哈肖终于有东西要给他了。麦肯齐已经下令派移动转播车前往哈肖家,因此这通电话将原先的制作安排变成了立即进行的直播机会。他宣布火星人打电话到电视台,想要讲话,随后准备让史密斯上电视。哈肖警告他不要问史密斯有关南美洲的问题,并建议把游泳作为安全话题;麦肯齐可以问哈肖史密斯将来的计划。这段交流表明,哈肖把电视网当作经过协商的传递渠道,而不是把会面的主导权交给采访者。

直播报道、剪辑与最后一次播出

新世界电视网对圣彼得堡的史密斯所作的后期报道,再次将现场报道与广告混在一起。新闻播报员称史密斯是假弥赛亚,从酒店藏身处现身,并暗示他即将投降。报道还声称,他靠追随者偷运进来的炸药逃出监狱,同时承认播报员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则“极乐园”广告打断了正在发展的新闻,推销重新开垦的墨西哥湾土地,并强调每块地都至少高出平均高潮水位十八英寸。电视网声称要持续追踪新闻的做法,与赞助商邀请观众购买地产的宣传并列出现。

随后,广播画面切回酒店入口,并用一连串快速剪辑填补等待时间——远征飞船“信使号”启航、“冠军号”在莱尔驱动器作用下飞行、火星上的火星人、“冠军号”返航、先前伪造的电视采访,以及行政宫的外交会议。这段压缩过的档案影像把史密斯的经历拼接成一系列画面,却也将虚假的采访放进与远征和公开事件相同的视觉记录中。剪辑提供了连贯性和表面上的背景,却无法单凭自身区分真实与摆拍。

目击者观看最后的危机时,新世界电视网的现场画面被微笑的节目主持人和又一段赞助商广告打断。帕蒂掐断插播,报告说安妮和杜克正回楼上来,可以准备午餐了。两者的反差十分鲜明——电视网可以把烈焰包装成一个节目片段,随后转向商业义务;聚集在房间里的人却正在承受他们所见之事的后果。朱巴尔后来想到,新世界电视网或许录下了史密斯的影像和话语,包括他以“人子”身份现身的那一刻;他希望兄弟会中有位艺术家能创作一件合适的纪念作品。电视网的摄像机或许能保存影像,但影像意味着什么,以及它能否成为恰当的纪念,仍不受广播本身控制。

宣传、认知与局限

新世界电视网既不是中立的窗口,也不是无所不见的目击者。它的广播可以让官方说法借助一个可见的面孔获得权威感,而广告和编辑剪辑则塑造观众接触政治事件的形式。与此同时,哈肖家中报道失败一事揭示了实际局限——有摄像机、制作团队和预定传输,并不保证事件已经传达到公众。电视网是有影响力的中介,但它能否接触事件,取决于信号是否正常、制作决策如何作出,以及它能获得哪些影像。

立体影像新闻机反复出现,将这些不同局限联系起来。起初,它用评论员的说法取代鱼群画面;后来,它播放经过官方安排的采访;在哈肖家中,原本预期的报道未能实现;而在最后的危机中,经过剪辑的历史影像和现场报道则与房间里的人亲眼所见的事件相抗衡。新世界电视网帮助塑造史密斯的公众身份,但小说一再揭示,观看广播与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之间存在距离。它的商业运作机制能够放大故事、控制节奏并保存影像,却无法确保它讲述的故事真实或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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