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既是学习之地，也是迈克理解人类笑声取得突破的发生地。在尝试一口气吞下整座图书馆的内容而失败后，他开始更系统地探寻各种宗教传统；在这一持续的努力中，城里的动物园让他遇见卷尾猴，终于使他发笑。从书籍和教堂转向卷尾猴，使旧金山具有了独特意义——在这里，人们不仅从教义中寻求理解，也通过观察活生生的动物获得理解。

学习与宗教探索

迈克和吉尔在帕洛阿尔托停留后抵达旧金山。在帕洛阿尔托，迈克试图以巨大的信息吞吐量一次吸收胡佛图书馆的全部内容。这次尝试因实际原因而失败——扫描器转动得不够快，他翻动装订书页的速度也不够快。即使图书馆关闭期间，他独自沉思了数小时，积累原始数据的速度仍超过了他领会这些数据的速度。吉尔带他前往旧金山，他在那里以系统探索取代了这种行不通的全面吸收尝试。

一天，吉尔回到他们的公寓时，迈克周围堆满了书，这让他的探索有了具体的体现。其中包括《塔木德》、《爱经》、几种《圣经》、《亡灵书》、《摩尔门经》、《新启示》、《古兰经》、《金枝》、《科学与健康及其解经钥匙》，以及许多其他圣典，还有克劳利的《法之书》。书籍涉及范围之广，表明他在尝试并列考察各种宗教，而不是依赖单一传统。这些书代表着不断累积的探索，并非已经完成的答案——迈克已承认，收集信息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能够理解信息。

这场探索也从书籍延伸到旧金山的宗教生活。迈克说自己试了一次又一次；吉尔回想起，她在城里参加了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教会的活动，也参加了寻道者礼拜。走访教会既有个人目的，也有求知目的——迈克继续前往，因为他相信帕蒂需要知道他们没有放弃。一次次参加礼拜，使这座城市成为持续探索的场所；无论阅读还是走访教会，都尚未带来他希望用来帮助帕蒂的理解。

动物园及其动物

金门公园的动物园把两人的探索置于另一种环境中。户外寒冷且多风，但迈克毫不在意；吉尔已经懂得，如果她不愿感到不适，就不必感到不适。在温暖的猴馆里，她可以放松对这种感受的控制，但猴子和猿类令她不安，因为它们与人的相似之处使它们显得令人沮丧地像人。她的反应已经改变——她过去对动物当众交配和排泄十分讲究，如今却认为被圈养的动物没有隐私，也不能因此受责备。令她不舒服的，与其说是它们的身体，不如说是她从它们的表情和行为中看到的人类相似之处。

吉尔更喜欢狮馆，那里有自信的雄狮、平静的雌狮、孟加拉虎和敏捷的小豹子；迈克也喜欢鸟舍、爬虫馆和海豹。迈克对动物的关注由来已久。他第一次参观动物园时，曾因动物遭到圈禁而难过，正要把它们放出来。吉尔劝他先等等，并理解动物若被放到不适合的气候中可能无法存活，而且动物园也可以是一种巢穴。经过一段退缩期后，迈克不再提议拆掉每一道屏障。他也逐渐理解，栅栏和玻璃既保护动物免受人类伤害，也把动物留在里面。从那以后，无论他去哪里，都会特意参观动物园。

这次参观并没有立即驱散迈克的低落情绪。骆驼那副厌世的样子无法改变他的心情，猴子和猿类也不能。他和吉尔站着观看一大家卷尾猴进食、睡觉、求偶、哺乳、理毛，并在笼舍中四处活动。尽管有禁止投喂的标示，吉尔还是悄悄朝它们扔了些花生。场景起初只是寻常观察，却因一件具体的小事转向——一只大公猴从一只较小的猴子那里抢走花生并殴打它；受害者没有追打施暴者，后来却攻击了另一只更小的猴子。

笑声及其意义

猴群的反应使这一过程继续展开。第一个受害者用指关节捶打水泥地，发出叫声，显出无助的愤怒；在报复一只更小的动物后，它看起来放松了。第三只猴子呜咽着爬开，在一只抱着幼猴的雌猴身边找到庇护，其他猴子却毫不理会。笼舍中进食、理毛、求偶和照料的日常，突然显露出一个由伤害与转移暴力组成的循环；与之相对的是那只寻求庇护的脆弱动物。

迈克庄重地看着，随后仰起头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也无法控制——他喘不过气，眼里涌出泪水，浑身颤抖，仍然大笑着，身子渐渐沉向地面。这正是旧金山此前的探索逐步指向的时刻。迈克曾告诉吉尔，如果他能领会人类的笑声，就可能领会人们，从而帮助帕蒂；他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教给她，向她学习她知道的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这次领悟并非来自书本中的教训或教会的礼拜，而是源于对动物的观察；它们的行为让迈克看见了一种熟悉的人类残酷与脆弱模式。

因此，动物园把旧金山的两种探索方式结合起来——有意的学习与直接的观察。迈克试图吸收整座图书馆的内容却未能成功、考察各种宗教典籍、一次次走访教会，都显示出他多么迫切地想要获得理解，但这些途径单独来看都未能解决他的困难。在金门公园，卷尾猴的小小闹剧先引发了身体反应，而后才被化为解释。这座城市的意义，在于这一转变——从收集知识，转向让笑声成为可能的亲身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