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弗莱彻

弗莱彻夫人

布兰登·弗莱彻离家上大学,与其说是干脆利落地告别过去,不如说是对他带在身边的家庭纽带与逃避行为的一场考验。他渴望成年生活的自由,却在抵达大学后感到思乡、茫然,也没能为大学的种种要求做好准备。离家后的头几个月里,他酗酒、课业每况愈下、友谊紧张,恋爱期望也遭遇挫折;与此同时,他渐渐愿意重新审视旧日怨怼,并承认自己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身份与家庭背景

布兰登是伊芙·弗莱彻与泰德婚姻所生的儿子。父母离婚改变了他对家的感受——伊芙回想起来,他曾在一个看似稳固的家庭中生活了十一年,直到父母分开,生活才变得不再那么安稳。她明白这场变故可能影响了他待人处事的方式,而她对离婚心怀愧疚,因此不愿追究他的责任。他离家上大学的那个早晨,爱护与纵容已经交织在一起,左右着她的做法。

父母离婚后的几年里,他与泰德关系疏远。抚养安排规定泰德每月可以和他共度两个周末,但布兰登有时留在家里,有时选择和朋友相处。他当时参加橄榄球、篮球和长曲棍球运动,泰德常去看他的比赛,之后带他去威利狂野餐厅或哈丁顿墨西哥卷饼工坊。父子俩谈论比赛,表现得仿佛他们的相处安排再平常不过。后来,布兰登意识到,决定离开这段婚姻的人是泰德,而不是贝瑟妮。他记得泰德曾带他去吃冰淇淋,并请他不要责怪贝瑟妮;泰德说,她和布兰登一样,都是无辜的旁观者。于是,布兰登早先对继母的敌意,逐渐让位于更成熟的责任认知。

离家与大学生活的最初几周

伊芙希望在布兰登离开前告诉他,她为他成长为今天的样子感到骄傲,也非常爱他。她还想让他知道,自己也将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布兰登前一晚和朋友玩到很晚,早上睡过了头,宿醉得无法帮忙打包;伊芙背部有伤,只好在八月的暑热中独自把箱子和行李箱搬下楼。他只穿着内裤坐在厨房桌边,费力地拧开一瓶带儿童安全盖的布洛芬。伊芙压下怒火,不愿破坏他们共度的最后一个早晨;她原本希望进行的谈话也始终没有发生。两人分别时满怀柔情,却大多没有说出口;而她选择不去面对的,是两人之间实际承担的不平衡。

到了大学,布兰登发现期待已久的人生转折既令人兴奋,也令人失望。经历一年的校园参观、考试、申请、面试、毕业与道别之后,他终于成了大学生,但陌生的建筑与面孔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想念哈丁顿高中;在那里,他认识所有人,几乎参加任何运动都能进入校队,而且不费多少力气就能门门拿到B。他确实获得了随心所欲的自由,但周围拥挤的人群似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特别的位置,这种感受也同样真实。

他的室友扎克对大学生活抱有一种兴高采烈、满口性事的想象。两人走去吃晚饭时,扎克大声预言这一年会充满酒、派对和性;布兰登也跟着开玩笑,而扎克随即向走在前面的两个女人保证,他说的性事可不是指自己。他们的表现滑稽又幼稚,也展现了布兰登最初置身其中的那种大学男性气概——在同龄人面前随意逞强,却很少想到陌生人听起来会作何感想。回到宿舍后,伊芙兴致勃勃地收拾房间,还给他提洗衣建议;布兰登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终于乘电梯离开时,他感到如释重负,随后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时刻,他并不想对母亲抱有这种感觉。

学业困境与自我纠正的尝试

布兰登大学初期的日常生活,并不像他刚到校时表现得那么自信。在迎新周的一次学业指导会面中,他称戴文·托尔伯格为教授;托尔伯格纠正了他,解释说自己是讲师,不是教授,而且更希望别人直呼他的名字。这段小插曲让布兰登初次接触到一所他尚不了解其角色分工与要求的学校。托尔伯格试着说起那套熟悉的大学激励话语,提到激动人心的新起点,但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后来,一次当众失控让布兰登不得不面对自己管理生活的状况有多糟。他知道自己酒喝得太多,也跟不上课程进度——数学单元测验不及格,一篇关于白人特权的写作课作业只拿到D;经济学课上,教授浓重的口音也让他难以听懂。他没有上脸书分心,也没有给韦德发短信,而是写下了一张待办事项清单。清单上从做作业、专心听课,到避免在工作日喝酒、给伊芙打电话、洗衣服、减少打电子游戏、给贝卡做生日卡片、回复泰德的邮件、和扎克以外的人相处,以及考虑是否与贝卡分手,林林总总。连刮胡子和考虑参加课外活动也列在其中。把这些烦恼拆分成一项项任务让他平静下来;他从洗衣服开始,把衣物、床单和毛巾都洗了,结果有几件白色衣物被染成了粉红色。这件不起眼却不太成功的家务,是他最初的尝试——不再被弥漫心头的厄运感压垮,而是去做自己确实能够完成的事。

人际关系、怨怼与醒悟

布兰登与安珀的交集,让他去参加了十月的一场自闭症关怀网络聚会。他一直发短信约她喝咖啡或吃披萨,而安珀则把见面推迟到了这场聚会上。他不确定安珀是把他当作潜在的恋爱对象,还是新招募的成员,但他决定,参加聚会值得一试。安珀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并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起初,这让他更加期待两人或许彼此有意。

这场聚会也促使布兰登讲起家人照料乔恩-乔恩的经历;乔恩-乔恩是他的弟弟,也是自闭症人士。布兰登并非与他一同长大——乔恩-乔恩出生时,布兰登已经上高中;那段时间,布兰登与泰德疏远,也不喜欢贝瑟妮。他记得自己逐渐得知,乔恩-乔恩不说话、对玩具视而不见、避免眼神接触,还会严重发脾气。一次在橄榄球场边,布兰登看到乔恩-乔恩摇晃身体、呻吟、抱住头并打自己。泰德坐在他身后的草地上,试图按住他挥舞的手臂;乔恩-乔恩挣扎尖叫时,用后脑勺撞到了泰德的鼻子。泰德仍然轻声说话,告诉儿子自己爱他;贝瑟妮则向旁观者道歉,并递给他们说明骚动缘由的卡片。

布兰登告诉安珀,他同情泰德、贝瑟妮和乔恩-乔恩,这份同情是真心的。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也感到嫉妒。看到泰德紧紧抱住乔恩-乔恩、不肯松手,让他想起自己曾多么少有被父亲拥抱的感觉。他知道乔恩-乔恩的生活很艰难,也不愿和他交换人生,但眼前这一幕揭开了他长久以来的伤痛——在布兰登看来,给弟弟的关爱仿佛是一种自己错过的爱。这段记忆让他早先将贝瑟妮视为家庭破裂祸因的倾向变得复杂,也表明他对家人的同情,能够与怨怼和渴望获得安慰并存。

疏离、思念与改变的限度

布兰登的友情与恋爱期望仍未有着落。贝卡计划来访,这成了他孤独大学生活中的一线亮色——扎克答应暂时搬出他们的房间,而布兰登把这次探访想象成挽回她的机会。然而,他也想念扎克。尽管两名室友相处依旧融洽,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说笑打闹;扎克常常埋头看短信,也越来越少待在房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令布兰登恼火,尽管他与贝卡的关系本身也尚未明朗。他的待办事项清单早已同时列上给她做生日卡片和考虑分手,这多少体现了爱意与疑虑如何在他心中并存。

到了感恩节,布兰登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睡自己的床,吃熟悉的食物,也和特洛伊、韦德恢复抽烟、喝酒等老习惯。他期待看到贝卡为高中生涯最后一场橄榄球比赛加油,也希望伤感的气氛能让她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他想起自己曾拿她的红白队服开玩笑,说其中的H代表她很性感,之后又和朋友们用更刻薄的说法调侃;这显露出他从早年社交圈带来的粗俗性别玩笑。家能带给他舒适与重燃亲密关系的希望,但他的计划也依赖饮酒,并寄望贝卡再给他一次机会。

后来的一顿家庭晚餐,带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归来。泰德因一场突发晚餐而来到伊芙家,三人七年来第一次一起围坐在厨房桌旁。对伊芙来说,这次聚餐出乎意料地有种寻常感,但泰德似乎也变了——他更平静,举止更从容,不再散发她过去总与他联系在一起的不耐烦。对布兰登而言,这一幕属于一段更广泛、尚未解决的分离与联结往复过程。离家后的头几个月并没有让他彻底改变;这段经历展现的,反而是一个年轻人开始认识到自身习惯的代价和家庭关系的复杂性,却仍然渴望熟悉的慰藉,也依旧难以将自己的领悟付诸行动。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