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闻闻咖啡香

“醒醒，闻闻咖啡香”是玛戈·费尔柴尔德的母亲在去世前不久留给她的话。在玛戈的讲述中，这句话与母亲拒绝承认她就是她自己密不可分——一句常见的面对现实的劝告，变成了最后一次亲密的拒绝。

最后的消息

玛戈告诉伊芙·弗莱彻，她的母亲死于耐药性肺炎，这种肺炎由一种看似顽固的感冒发展而来。母亲因持续咳嗽和呼吸急促前往急诊室后，不到十二小时便使用了呼吸机。去世前，她的情况曾短暂好转，时间刚够她写信给那个曾经是儿子的女儿。

这张字条开头说玛戈糊涂，结尾则让她醒醒，闻闻咖啡香。这些话之所以如此有力，源于它送达时的情境——玛戈已经完成了跨性别转换，而这句话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并非一场谈话的开端。玛戈再也没有机会向母亲解释自己，母亲也没有机会重新考虑。

玛戈的回忆

玛戈回忆说，收到字条前，她曾告诉母亲自己有多爱她。她称那句关于咖啡的话是母亲的临终遗言，讲述时试着微笑，却没能做到。因此，在这最后一次交流中，爱与拒绝并存——玛戈表达了爱意，随后收到的消息却把她的身份视作糊涂。

伊芙劝玛戈试着原谅母亲，认为怨恨逝者并不健康。玛戈接受了这番劝告的道理，但仍希望自己能再和母亲说一次话，让她明白自己是个女人，而不是母亲眼中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因此，这句话所标记的不仅是失去母亲，也包括玛戈始终没能作出的解释。

一再拒绝的语言

这句话属于玛戈在讲述母亲时描述的更长久的模式。母亲用一个暗语来指称玛戈的性别表达：“胡闹”。玛戈想翻看母亲的衣服时，母亲用这个词警告她；发现玛戈似乎很悲伤时，母亲也用这个词；对玛戈订婚一事作出反应时，母亲仍然用了这个词。即使玛戈已经完成跨性别转换，并以女性身份生活，母亲还是问她会不会停止“胡闹”。

这段经历让最后那张字条的含义更加深刻。关于咖啡的话并非孤立的失言；它呼应了母亲一再拒绝接受玛戈对自己的描述。它平常得近乎熟悉的措辞，与写下这句话的时刻一去不返形成对照。对玛戈而言，这条最后的消息留住了母亲的声音，也留住了那声音所能承认的一切的痛苦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