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彩绘鸟

兔子既是马卡尔家中受到精心管理的生计来源,也是脆弱的动物。成排的兔笼、对每只兔子的悉心照料以及它们的商业价值,使兔子成为家庭日常秩序的一部分;白色母兔未能被杀死,却让这种秩序骤然陷入恐慌与暴力。

饲养与价值

马卡尔把兔子养在院子周围附属建筑里一排排的笼子中。铁丝网将兔笼隔开,让兔子能够互相嗅闻和交流,同时也便于马卡尔一同观察它们。这种安排体现出他的饲养专长源自实际而持续的关注——他每天数次检查兔笼,知道每只兔子的名字,也留意笼中发生的事情。

他尤其关注挑选出来的母兔。他观察它们吃草,也在它们生产时守在一旁。在他眼中,这些动物各有不同,尽管它们同时也是谋生的一部分。马卡尔是经验丰富的养兔人,拥有品相出色的兔子,连最富有的农民也买不起。因此,家中的兔子具有相当高的经济价值,它们的皮毛也很重要——纯白兔皮十分稀少,而体型较大的母兔也可能被期待生下有价值的后代。

无名男孩也被纳入这套劳作体系,成为一名帮工。马卡尔通常亲自杀兔,因为他认为无名男孩太虚弱,无法迅速而无痛地完成这件事;但他会把剥皮和处理兔子的工作交给男孩。随后,埃夫卡把兔肉做成食物。照料、宰杀、处理和烹煮构成了家务日常中依次相连的环节,每项工作由不同的家庭成员负责。

兔子在院落日常生活中的位置

兔子不仅是牲畜,也是反复融入农场声响与活动中的生灵。黎明时,它们因饥饿而跺脚的声音,与母鸡、公鸡和马卡尔的猎狼犬迪特科的叫声交织成一片。无名男孩有时会帮埃夫卡做家务,包括削菜和搬柴;这些动物也始终融入同一套喂养与劳作日常。

兔子被密集圈养,也使骚动迅速蔓延。兔笼彼此相邻,兔子能够察觉并回应周围发生的事情。白色母兔的叫声打破院落的平静时,其他兔子也变得躁动不安;母兔踩踏幼兔,公兔则相互打斗。这一事件显现出密集圈养大量动物的代价——一只动物的痛苦会让整排兔笼陷入危机,而不会只是一桩孤立事件。

白色母兔

有一只白色母兔对马卡尔尤其重要。她体型较大,眼睛呈粉红色,而且从未生过幼兔。马卡尔有时会把她带进屋里住上几天。每次被带进屋后,她看起来都不太舒服;有时还会出血、不肯进食,显得病恹恹的。叙述记录了这一反复出现的情形,却没有说明原因,同时呈现出马卡尔对这只兔子的依恋与她所经历的身体不适之间的对照。

一天,马卡尔指着她,命令无名男孩杀掉她。这个命令与这只兔子之所以有价值的原因相冲突——她拥有罕见的白色皮毛,而且可能成为一只多产的种兔。无名男孩犹豫不决,马卡尔便再次下令。男孩随后试图杀死兔子,但她并没有死;当他开始剥她的皮时,她的身体动了起来,挣脱了他的控制。

兔子逃脱后,院落陷入混乱。其他兔子惊慌起来,迪特科挣扎着扯动链条,母鸡四散奔逃。马卡尔拿着斧头走出来,杀死了兔子。随后,他把怒气发泄在无名男孩身上;男孩因此好几个星期无法干活,靠安东“鹌鹑”或埃夫卡给他食物。这一事件的后果并不限于一只动物的死亡——它让男孩遭受马卡尔的暴力,也打断了他在家中劳作的位置。

叙事意义

兔子的故事将农场经济与其对受控动物躯体的依赖联系起来。马卡尔对兔笼了如指掌——知道每只兔子,观察挑选出来的母兔,并看重某些特定的皮毛——而这一切与维持家中生计的日常宰杀和处理并存。他的照料确实存在,但并未使兔子免于被利用或伤害。

白色母兔的遭遇鲜明地考验了感情与所有权之间的区别。她是马卡尔最喜爱的兔子,但当她的状况和用途成为由他决定的事情时,他仍下令杀死她。与此同时,无名男孩被要求执行这一决定,尽管他缺乏经验,也不情愿。杀兔的尝试失败后,这只动物短暂的逃脱扰乱了院落中的人类秩序,但马卡尔通过杀死她并惩罚男孩重新掌控局面。因此,兔子既体现了家中井然有序的日常生活,也体现了受其权威支配的动物与孩子所处境况的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