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

在《被涂污的鸟》中，山羊承担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角色——它们是为产奶和放牧而饲养的农场动物，却也与马卡尔家中令人不安的私下行为扯上关系。日常照料它们的情形与无名男孩目睹的夜间场景形成对照，既让山羊显得具体可见，也展现了周围的人如何将它们纳入自己的目的。

羊群与农场生活

马卡尔养着四只母山羊和一只公山羊。安东“鹌鹑”负责日常照料——他给山羊挤奶，也带它们出去吃草。它们在家中的位置具有实际用途，安排井然，与院子里一排排的兔笼相似。书中并未将它们描写成宠物；它们属于一个运作中的农场，和其他动物一样，被纳入家庭的日常安排。

山羊圈也与更令人不安的事情有所关联。一次成功卖货后，马卡尔和安东“鹌鹑”喝醉了，一同去了那里。埃夫卡暗示，他们去那里的行为带有性意味；她不喜欢父亲和哥哥。有时她会待在屋里好几天，因为害怕他们会让她整个下午都和他们待在牲口棚里。因此，牲口棚不仅是照料牲畜的地方；在埃夫卡的讲述中，它还是她害怕与那两个男人一同进入的空间。

公山羊的力量

公山羊很少被带出去。它体型庞大、颇具危险性，连马卡尔驯养的猎狼犬迪特科通常也不愿与它对峙。公山羊会攻击母鸡和火鸡，还会用角顶撞栅栏和树干。有一次它追赶无名男孩，孩子便躲进兔笼，直到安东“鹌鹑”把公山羊引开。

这些细节展现了山羊自身的行动能力，不受家庭对它的安排所左右。它难以控制，既威胁其他动物，也威胁无名男孩。然而，后来马卡尔又利用了这股力量，使它成为危害。叙述由此从公山羊作为难以驯服的农场动物，转向它被用于隐秘的人类安排；但书中并未暗示这只动物理解人类赋予它的意义。

夜间场景

一天夜里，无名男孩听见外面有动静，便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向外看。他看见安东“鹌鹑”把公山羊带向马卡尔的房间，屋里点着油灯。无名男孩对这反常的举动感到好奇，便爬上兔笼的屋顶，窥看房间里的情形。埃夫卡裹着一条床单走了进去。马卡尔摆弄那只动物，并支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随后，埃夫卡参与了与山羊之间带有性意味的接触。这个场景通过无名男孩的目光呈现，而不是由任何一位涉事成年人加以解释。

这一事件把男孩先前对牲口棚的不安，与马卡尔家中一桩具体的秘密联系起来。它也揭示了把农场动物纯粹当作工具的危险——山羊的身体和力量被卷入一种人类行为，其权力关系由马卡尔支配；而埃夫卡先前对父亲和哥哥的恐惧，则使这一场景笼罩在受胁迫的背景之下。叙事没有展开动物的视角，但山羊的体型、性情和受到的摆布，始终是无名男孩所见情景的关键。

男孩的理解

这一幕让无名男孩感到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崩塌了。这一发现重新组织了他对马卡尔一家的理解；此前，这家人令他觉得古怪，却仍不完全能让他看明白。他把自己看到的事情与一句用来形容成功者的话联系起来——他们与魔鬼结盟。因此，山羊也成为这一事件的一部分；借由这场经历，无名男孩为这个家庭隐秘而令人不安的世界找到了称谓。

山羊的意义来自它们同时具有的这两种存在方式。白天，它们属于农场经济，也是安东“鹌鹑”日常劳作的一部分；公山羊则力气十足，能吓到牲畜和孩子。夜晚，山羊被卷入一个秘密，揭露了家庭内部的虐待与恐惧。叙事赋予这些动物鲜明的身体行为，却没有让它们解读人类之间的情景。它们之所以重要，在于它们寻常的存在如何与那些控制、害怕并利用它们的人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