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与米特卡

彩绘鸟

叙述者与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关系在苏联红军团内逐渐发展,从相伴同行变成了亲密且影响深远的纽带。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让失语的男孩参与秘密复仇行动;男孩因获选同行而感到自豪,同时也意识到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行事方式违背军中惯例。这段关系经受了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独自行动的考验,并在男孩必须离开部队、前往失踪儿童中心时,以温柔而实际的方式作结。

团里的相伴

红军狙击手米特卡与叙述者在团里共同生活,那时男孩与家人失散,而且无法说话。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在军中的地位尤其令男孩敬仰——他把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视为苏联英雄,这个人的本领与地位让男孩觉得,受到他的关注是一种荣幸。他们的亲近,与其说是通过交谈表现,不如说是体现在行动中。村庄宴席上发生袭击后,骚乱引来士兵奔向警戒线,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冲出去,也拉着男孩一同前往。这个小小的举动让男孩置身于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身边,一同面对事态的发展,而不是把他留在团内生活的边缘。

天亮前,他们之间的信任表现得更加明显——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叫醒男孩,让他穿好衣服,却没有说明目的地。男孩帮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包扎双脚、穿上靴子。红军狙击手米特卡从床后取出步枪,把空枪套留在原处以掩饰步枪不在,然后收好望远镜、三脚架、弹药带和双筒望远镜。他把双筒望远镜挂在男孩脖子上。这一连串举动让男孩成为准备行动的积极伙伴——他受托保管装备,也被纳入秘密之中,尽管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没有告诉他任务是什么。

秘密任务及其风险

两人悄悄绕过野战厨房和守卫,穿过田地,朝树林走去。叙述者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却明白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是在自行其是,可能因此失去自己在军中的职位和随之而来的声望。这个认识没有让他退缩。他为自己获选陪伴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而感到自豪,而任务对他仍然是个谜。因此,他的忠诚并非建立在完全了解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意图的基础上,而是表现为尽管心存疑虑,仍留在他身边。

这段旅程也显示出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承受的压力。他一瘸一拐,步枪从肩上滑落时十分吃力,却仍在夜色中坚持前行。叙述者跟在后面并给予协助;他同样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却不知道前方究竟有什么。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偶尔显得不耐烦,也告诫男孩忘掉听过的那些咒骂,但这些都没有削弱两人的亲近。相反,这一段展现了一种通过并肩相伴、实际帮助和短暂举动维系的关系,而不是依靠长谈。

这次任务是为了报复杀害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朋友的人。事后回想,叙述者明白,红军狙击手米特卡选择亲自执行正义,即使可能因此失去军中地位和公众荣誉也在所不惜。男孩敬佩这一决定,因为在他看来,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要对自己的行事准则负责,而不只是维护声誉。他的敬佩并不意味着他简单地赞同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一切举动。两人观察村庄时,叙述者用手势请求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杀死一条狗,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却拒绝了。这一拒绝标明了两人之间的一道界限——男孩提出请求,但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没有照办。这段交流表明,他们的亲密并未抹去两人对眼前所见事物的不同反应。

忠诚、正义与个人判断

对叙述者而言,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复仇具体体现了一种由个人而非集体代行的正义观。他把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选择理解为一种个人义务——如果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没有为死去的朋友采取行动,以至于无法面对自己,那么作为一名备受赞誉的士兵所享有的声望便毫无意义。这是男孩对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行为的解读,并非声称团里赞同此举。任务被描述为私下进行且充满危险,正是因为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冒着失去自己赢得的地位的风险。

男孩对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自豪,也包含了对某种独立性的渴望。他把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所走的道路看作一条可以独自踏上的路,或者只带一名同伴,脱离劳动群众的行列。叙述者陪在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身边,使这个想法呈现出关系层面的形态——男孩不是复仇行动的执行者,却是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带在身边的唯一一个人。这一事件通过共同保守秘密将两人联结起来,同时保留了行动能力上的重要差异。红军狙击手米特卡作出选择并采取行动;男孩则在一旁观察、协助,并思索这一选择的意义。

任务结束后,红军狙击手米特卡与叙述者悄无声息地返回营地。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埋掉打过的弹壳,清除两人到过那里的痕迹,之后又擦拭步枪及瞄准镜,并将它们收好。这些谨慎的步骤完成了两人一开始把空枪套留在原处时便着手进行的保密工作。它们也划定了男孩所能知晓和能做的范围——他陪伴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并目睹事后情形,但掩盖痕迹一事由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负责。他们的关系虽亲密,承担的责任却并不相同。

分离与关系的结束

这段关系的直接终结并非源自争吵,而是因为战争即将结束,以及有关安置失踪儿童的规定。叙述者花了好几天才接受自己将离开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红军导师加夫里拉和其他士兵的事实。红军导师加夫里拉解释说,男孩必须前往一处专门中心,等待官员查明他的父母是否还活着。男孩强忍泪水,红军导师加夫里拉也感到不安;他和红军狙击手米特卡讨论过男孩的未来,如果有其他办法,他们本会选择另一种安排。

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告别简短而直接——他拍拍男孩的肩膀,叮嘱他维护苏联红军的荣誉。男孩想哭,却竭力保持神情镇定。这份克制让人想到他在士兵中学会的纪律风范,同时也清楚地表明离别令他多么痛苦。红军导师加夫里拉拥抱了他,其他人则与他握手,但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独有的举动,仍保留着两人在任务期间建立的亲密感。

他们的分别并未被描写成彻底的拒绝,也没有被写成重逢的承诺。红军导师加夫里拉说,如果战争结束后三个月内没有亲属前来认领男孩,他就会负责照顾男孩,并送他去一所能让他重新学会说话的学校。红军狙击手米特卡在这一实际安排中的位置并未说明。留下的是男孩对曾受到信任、有人相伴的记忆,以及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最后叮嘱他带着团里的荣誉继续前行的话语。

战争背景下的纽带

联系到男孩早先经历的孤立与迫害,这段关系有了更深的分量。在加入部队之前,农民看到男孩深色的面孔,便称他为犹太人或吉卜赛人;他害怕自己会像那些被标记为死刑对象的人一样遭受对待。他还目睹载着犹太人与罗姆人的封闭列车经过,听到有关他们命运的讲述,也遇到过一个从火车上坠落的孩子。这些情节属于男孩人生中不同的阶段——作品并未描写红军狙击手米特卡与他一同目睹这些事。它们与两人关系的关联,在于形成了鲜明对照——男孩早先遭受猜疑、被遗弃,后来则被接纳进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伙伴圈中。

作品对战时暴行的描写也延伸到男孩亲历的情节之外。在后文有关评论与历史资料的讨论中,作品提及幸存者证词和集中营文件,以此论证书中描写的暴力并非小说虚构。这种文献资料框架并未使红军狙击手米特卡成为相关证言的见证者,也没有解释他的个人动机。不过,它确实把两个人物之间的纽带置于一个由大规模暴力、丧失以及个人如何回应这些处境的问题所塑造的叙事之中。红军狙击手米特卡的陪伴并未消除男孩早先的经历;但有一段时间,它让男孩得以信赖一个人,并安心待在那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