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王画像
必需品专卖店猫王画像是莱兰·冈特店里令人觊觎的收藏品,但它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画像本身,不如说在于它引发的争夺。迈拉·埃文斯和科拉·拉斯克都想要它;冈特利用两人的竞争,将画像卖给迈拉,开出的条件几乎令她难以承受,随后又要求她帮自己一个忙,才让她保有画像。后来,科拉得知画像已经卖出,冈特便将她的渴望转向猫王的太阳镜。画像成了冈特欲望市场中的转折点——得到它令人觉得自己赢了,但这笔买卖却为操纵埋下伏笔。
画像与相互竞争的主张
迈拉接到科拉的电话后,一时冲动地来到必需品商店。她偷偷摸摸地靠近店铺,因为担心要是科拉知道她为何前来,便再也不会跟她说话。店铺的招牌写着只接受预约,但迈拉没有预约;尽管如此,她还是朝门口走去,戴着一副大太阳镜,并告诉自己谨慎行事是有道理的。她甚至还没见到冈特,保密行事就已让这幅画像不再只是随手买下的东西。
科拉和迈拉的争执围绕着谁先看到画像展开,但迈拉知道,谁先看到并不是关键。她想象画像挂在科拉的壁炉架上,夹在科拉的猫王陶像和猫王瓷啤酒杯之间,一想到这种情景便感到揪心。科拉已经有一套收藏品,而且曾在波特兰市政中心看过猫王演出。因此,迈拉的欲望不仅来自画像本身,更因她想到科拉又将多拥有一件猫王藏品而变得强烈。迈拉低声说画像应该属于自己,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画像的价值来自情感与竞争,而非实用性。冈特的店里既有看似珍贵的宝物,也有普通商品,却没有任何物品标价。没有固定价格,物品的价值便由顾客的依恋和支付意愿显现出来。对迈拉而言,这幅画像成了衡量科拉已有之物,以及她自己必须据为己有之物的尺度。
迈拉的购买与冈特的筹码
迈拉走进商店时,冈特手里拿着画像。她发出一声激动得近乎失控的叫喊,冈特却平静地把画像从她手中拿开。她刚要起身追过去,他就叫她坐下;她僵在原地,冈特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如果她还想再看到画像,就必须坐着别动。画像突然被拿走,使这次相遇从随意浏览变成了依赖。迈拉汗流不止、浑身发抖,显出她的欲望如何迅速超越了理智。
冈特让她开价。迈拉先出四十美元;科拉抗议说冈特会把画像卖给她时,迈拉又把价钱提高到八十美元。冈特定下恰好两倍的价格——一百六十美元,并向迈拉保证接受她的个人支票。她哭诉说,自己要是付了这笔钱,丈夫查克会杀了她。因此,这笔交易并非按照明码标价进行的简单买卖;冈特先让迈拉显露出自己的依恋,再将其转化为一个既能让她拥有画像、又令她痛苦的数目。
商店张贴的政策明确表明,这笔交易是单向的。冈特宣告:“本店不退款、不换货,买者自慎!”这条警告将店里的交易说成买家的责任,尽管顾客如何接触并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仍由冈特掌控。对迈拉来说,这条不退不换的规矩加重了在情绪压力下做成的买卖所带来的后果——她无法轻易撤回自己对画像提出的要求。
迈拉得到画像后,将它紧紧抱在胸前。冈特接下来的举动表明,他并未把这笔买卖当作两人交往的终点。他问迈拉是否认识在温柔老虎酒吧看店的亨利·博福特,告诉她自己想让她捉弄他。迈拉知道亨利是谁,尽管她从没进过那家酒吧。画像是诱饵,将她引向冈特进一步提出的要求——她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得同时答应对付另一个人。
科拉的失落与欲望转向
科拉进店时,决心买下画像,却得知它已经卖掉了。冈特说买家是一个外州女人,车牌来自俄克拉何马州,以虚假的说法隐瞒了迈拉的身份。科拉既愤怒又确实感到难受;直到听说画像已经不在了,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想要它。画像从一件可以买到的收藏品变成了失去之物,而冈特的隐瞒也使科拉无法立刻去质问得到画像的朋友。
冈特没有让科拉就此承受失落。他招待了另一对夫妇后,拿着一个小巧的蜥蜴皮眼镜盒回来,打开后露出一副深灰色飞行员眼镜。科拉认出它们据称与猫王有关,冈特确认那是“国王的太阳镜”,总共六十副,据说也是猫王最喜欢的眼镜。科拉花十九美元五十美分买下眼镜,随后又接受冈特的提议,支付额外费用换取消息。这一幕以变了样的形式重复了画像交易的模式——一件猫王收藏品填补了科拉落空的渴望,而冈特卖出眼镜后,又引出了另一笔付费交易。
因此,画像的消失并未终结竞争,而是重新分配了竞争。迈拉得到了画像,却被卷入冈特提出的要求;科拉失去了这件特定物品,却买下另一件猫王遗物,并同意听取冈特提供的消息。两个女人对物品的依恋,在同一家商店里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径;稀缺性、个人意义与卖家的掌控,将收藏变成了筹码。
收藏、价格与操纵
猫王画像属于冈特展示的一系列物品;他将这些东西说成收藏品,并赋予它们非同寻常的意义。他谈到一张一九五六年桑迪·库法克斯棒球卡的稀有性及其未来价值,又向布莱恩·拉斯克出售一块据称来自诺亚方舟的木片,同时谨慎限定自己对其来源所能作出的断言。此类物品的价值来自稀缺、真伪、记忆与名人故事。画像对迈拉和科拉的影响也符合这一模式——关键不在于物品有什么日常用途,而在于拥有它所附带的承诺。
冈特的方法将看似开放的市场与针对个人的强烈施压结合起来。他的商店没有价签,他也声称自己信奉自由贸易;然而,顾客并非置身事外的谈判者。迈拉拿画像与科拉的收藏作比较,而科拉的失落则是在交易结束后才显露出她依恋之深。因此,冈特既可以将交易说成自愿购买,又能让欲望本身成为推高价格、确保顾客进一步顺从的手段。
画像最关键的作用,是让拥有它显得像是获得解脱与胜利,随后揭示这种感受中隐藏的代价。对迈拉而言,拥有画像给了冈特机会,让他招募她对付亨利·博福特。对科拉而言,失去画像则将她引向另一件物品和另一笔交易。两种情况下,猫王画像都不是行动背景中的普通收藏品——它是冈特用来将竞争转化为持续交易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