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与人为秩序

恶心

“习惯与人为秩序”描述的是让世界显得可预测的实用惯例和社会习俗。在安托万·罗康丹的体验中,这些惯例帮助人们使用和分类事物,但也可能遮蔽存在本身;当惯例的约束松动时,熟悉的物体和看似稳定的制度便显得陌生而偶然。

日常使用与陌生的物体

罗康丹对一张被丢弃的学生作业纸的反应,使这种冲突变得切身而直接。他长久以来喜欢捡起纸张和其他被遗弃的物品,仔细查看或拿在手里。有一天,他看见一名骑兵军官跨过水洼旁一张被雨水浸湿、沾满泥污的纸。罗康丹俯身靠近它,预想着那个熟悉的触摸动作,却无法将它捡起。他读到纸上的标题“听写——《白猫头鹰》”,随后空着手直起身来,意识到自己已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这个未能完成的动作揭示了人们日常与物打交道时所依凭的假设。人们通常把物体当作有用而无生命的物件,拿起它们,用完后再放回原处。但罗康丹感到,物体也能反过来触及他,仿佛接触使它们有了生命。他想起自己在海边握过的那颗石子,明白先前那种不快的感觉似乎从石头传到了他的手上。原本只是令人困惑的身体反应,如今成为更广泛的不安的一部分,动摇了人和无生命物体之间习以为常的界限。

同样的不安再次出现在有轨电车上。罗康丹知道,手下那件红色天鹅绒物体名叫座位,而且是特意为坐人而制成的,但这个名称无法与他感知到的东西相契合。它的物质存在压过了它被设计出来的用途,他把它比作一件腹部朝上漂浮在水里的物体。这一幕展现了用途和语言通常如何让事物变得易于掌握——当那些熟悉的分类失效时,物体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鲜明地存在。

习惯作为日常生活的支撑

临近在布维尔逗留的末尾,罗康丹思索着惯例如何继续推动他完成那些如今看来徒劳的行动。他洗了澡,也刮了胡子,但回想这些细致的日常事务时,却无法理解自己当时是如何做完的。他猜想,是习惯替他完成了这些事,让一些细小的自我照料行动得以持续,而不必每次都重新斟酌。惯例既是支撑,也是一种悄然的遮蔽——即使生活的目的已不再令人信服,人们仍通过重复的行动继续生活。

这一解释从个人惯例延伸到了城市的作息安排。站在布维尔上方的山坡上,罗康丹想象居民们下班离去,相信世界由固定规则、熟悉的服务和可预测的时刻表构成。例如,人们预期末班有轨电车会在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到达;公共场所按规定时间关闭,日常经验也让人们相信事件会机械地循序发生。他们的确信建立在重复之上——新的一天似乎不过是重演前一天,而星期日只带来些许变化。

罗康丹通过区分实际规律和人们习以为常的预期,质疑这种永恒不变之感。他认为,自然存在于城市及其居民之中,并非安全地被隔绝在城外。人们视为恒常的东西或许只是习惯,而他们误以为是顺从的现象,或许只是世界暂时的静止。这种对照使人为秩序既不显得全然虚假,也不显得稳固——它作为一种实际预期发挥作用,但重复并不能保证现实会继续符合预期。

规则与制度执行

图书馆为组织感知的习惯提供了社会层面的对应。图书馆的科西嘉籍管理员监督高中生,并声称有权决定他们应该读什么。有些书上标有红十字;学生想借阅这些书时,他便把他们叫到一旁,询问他们的课业和日程,并威胁要把他们的行为报告给老师。因此,阅读不仅受书籍摆放方式的安排,也受到检查、劝告和可能被举报的约束。

这个制度并不只依赖书面限制。管理员监视读者,而学生若询问一册有标记的书,就必须回答有关年龄和义务的问题。罗康丹看出,制度权威如何把普通行为变成需要监视和评判的事情。图书馆作为学习场所的熟悉形象依然存在,尽管图书馆的规则同时约束着人们的借阅和行为。

自学者被逐出图书馆一事,揭示了这种家长式监督背后的强制力量。管理员指控他行为不端,威胁要写信给他的雇主,并提到可能承担法律后果。阅览室里的一名女子支持这项指控,而罗康丹意识到,在自己本可出面干预时,他却犹豫了。随后管理员打了自学者;自学者说自己要离开,事件最终以公开指控和暴力执行图书馆权威而告终。这一幕将人为秩序与界定何种行为可以接受并施加后果的权力联系起来,而不仅仅是与共享的惯例相联系。

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习惯赋予物体日常名称和用途,推动人们完成重复的事务,并使社会规则呈现出既定秩序的样貌。罗康丹变化了的感知让这些背景显露出来,展示了熟悉的意义不再成立时会发生什么——那张纸仍然无法被他拿起,有轨电车的座位无法被名称固定,而城市令人安心的规律则显得偶然而非永恒。

这个概念也将私人体验与公共制度联系起来。一个人依靠习惯可能悄然得到支撑,如罗康丹洗澡和刮胡子时的情形;而制度惯例也可能通过观察、分类和惩罚来约束他人。因此,小说把人为秩序呈现为有效却暂时的安排——它引导行动,为世界提供一个可供使用的表面,但实用标签和社会习俗都无法消除它们所组织的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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