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西斯

意外

佩奇·克拉克的姐姐亚历克西斯,在家族中处于亲近与疏远之间的尴尬位置。她比佩奇更亲近母亲玛丽贝尔·艾迪生,也和母亲一样,宁愿维持表面和睦,也不愿面对痛苦的真相。艾莉森·克拉克住院期间,亚历克西斯前来探望,光鲜的表象随之被佩奇对童年性侵的讲述打破——佩奇说亚历克西斯也曾遭到侵犯,并指责她曾帮忙把父亲的注意力引向佩奇。亚历克西斯没有更详细地讲述自己的过往,但她在对峙中的恐惧,以及后来遗留下来的泻药,使她成为小说描绘体面外表之下隐匿伤痛的一部分。

家庭中的位置与习惯

佩奇说,亚历克西斯是留在母亲身边、与母亲保持亲近的那个姐妹。尽管母亲抱怨佩奇疏于照料自己,佩奇却指出,住在纽约的姐姐常常陪伴母亲。这种亲密关系有其独特之处——与母亲通完一通不愉快的电话后,佩奇想到亚历克西斯是个会玩同一套家庭把戏的人。佩奇回忆,在那个家里,一切都被说成美好;没人谈论不当行为,大家压低声音,把苦痛藏起来。她以平静水面掩盖一个正在溺水的家庭为喻,将亚历克西斯置于家族共同的沉默之中,但这并不能证明姐妹俩以同样的方式经历了那种沉默。

姐妹俩的差异也体现在日常生活和外表上。艾莉森住在重症监护室的几个星期里,佩奇穿着熟悉的牛仔裤、便鞋和旧毛衣,以应对医院通风不佳、寒意阵阵的走廊。亚历克西斯则和母亲一起来访,穿着适合在纽约享用优雅午餐的衣服——在机场时,她穿着浅粉色香奈儿套装,头发精心打理,妆容醒目,还带着黑色鳄鱼皮爱马仕包;另一次探望时,她穿着白色丝质香奈儿套装,配黑色漆皮鞋和草帽。佩奇觉得这种反差好笑,却并不意外。这些衣服并不能证明她们不关心艾莉森,但与重症监护室环境的不协调,凸显出访客和佩奇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身处这场危机之中。

艾莉森住院期间的探望

尽管佩奇保证家里应付得来,而且艾莉森眼下的情况稳定,亚历克西斯仍参与了母亲前来探望佩奇的决定。母亲说亚历克西斯想和佩奇谈谈,还提出可以为艾莉森咨询整形外科医生。佩奇知道以后或许确实需要这样的帮助,但她眼下最担心的是艾莉森能否活下来,以及受伤的大脑可能恢复哪些功能。在佩奇看来,亚历克西斯关注外甥女的容貌,显得家人的关切错了重点——生死和康复仍未有定论,他们却已经在考虑如何让她完美无瑕。

这次探望把家中迥异的日常习惯带进了医院。亚历克西斯和母亲在艾莉森的病房里待了一阵,随后一同走出来;她们精心打扮的衣着,与佩奇反复穿着的实用医院服装形成鲜明对比。亚历克西斯也加入了机场迎接的社交礼节——她把脸凑近佩奇的脸颊,亲吻空气,并谨慎地向安迪·克拉克问好。这些举动体现了礼貌,却未能修复紧张的关系,也没有触及佩奇从童年起一直承受的事情。在对峙发生之前,这次探望就已让亲近与情感上的距离并置——姐妹俩人在一起,但家族中最重要的往事依旧无人提起。

对峙与佩奇的讲述

佩奇拒绝接受母亲否认她童年遭受过性侵的说法后,这次探望演变成正面对峙。布拉德·克拉克在场时,佩奇告诉母亲,自己十三岁时被迫与父亲同床,并指责母亲对此听之任之。接着她转向亚历克西斯,说父亲从亚历克西斯十二岁起就侵犯她,而亚历克西斯把佩奇推向父亲,好让自己不再成为目标。佩奇称,亚历克西斯当时庆幸受侵犯的人换成了妹妹。这些是佩奇在家族对峙中的指控与回忆;亚历克西斯并没有从自己的角度详细讲述事情经过。

亚历克西斯当下的反应是恐惧。佩奇说话时,亚历克西斯环顾其他人,开始道歉,却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母亲否认两个女儿曾遭遇的一切时,佩奇朝亚历克西斯扔去一瓶依云矿泉水,接着逼问她是否记得曾将危险转移给佩奇。亚历克西斯提到父亲身为医生的身份,佩奇却回答说,他的职业并不能证明他是安全的。佩奇还解释,这段遭遇影响了她后来与医疗照护的关系——她说自己花了多年才敢看医生,有几次怀孕时也因为害怕而没有去看。布拉德知道佩奇的过往,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如此直截了当地与家人对质。亚历克西斯的恐惧反应并未解决争端,反而揭示了一个家族长期回避说出口的真相所带来的代价。

事后与叙事意义

对峙之后,亚历克西斯和母亲离开了,没有再作多少情感上的交流。亚历克西斯戴着一顶新帽子,母亲则穿着她们买的新套装之一。她们向佩奇飞吻,随后乘坐豪华轿车离开。佩奇看着她们离去,感到如释重负,接着转去做恢复家中秩序的事情——换床单、洗衣服、吸尘。那场激烈的夜晚过后,这些寻常家务给了她一些具体的事情做;而克制的离别方式,也让争论悬而未决,并未因此和解。

佩奇打扫艾莉森的房间时,发现亚历克西斯忘下了数量惊人的泻药。佩奇认为亚历克西斯病得很重,并将这些药理解为她试图让自己消失、连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起消失的一部分。这个发现使亚历克西斯来访时表现出的从容形象变得复杂——精心打扮和家族表演之下,显露出她私下承受痛苦的迹象。这个发现并未给出诊断,也没有解释亚历克西斯的全部经历,却呼应了佩奇所指出的家族模式——痛苦被藏起来,而非坦然承认。

因此,亚历克西斯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她是光鲜体面的姐姐,或佩奇故事中的对立者。根据佩奇的讲述,她牵涉到父亲如何把侵犯转向佩奇;事后看来,她本人似乎也仍以隐秘的方式承受痛苦。小说让这两种位置并存而不化解。佩奇的对峙打破了家族一贯维持的沉默,但亚历克西斯的恐惧、她缺少持续而完整的自述,以及那些无人察觉的泻药,都表明——一场爆发远不足以厘清一段由家人以不同方式经历、并被隐瞒多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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