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的纳粹独裁统治
慕尼黑小说将德国的纳粹独裁统治描绘成一个看似全面掌控一切的政权,而反对派人数太少、内部不团结且立场有条件,因此无法确保找到出路。通过六名密谋者的一场会议、他们对德意志陆军动机的争论,以及一则异议正变得愈发不受容忍的警告,小说将抵抗呈现为一场不仅要对抗集权力量、还要面对那些愿意挺身挑战者之局限的斗争。
政权的控制范围与抵抗的规模
五点钟时,核心小组在埃里希·科尔特的办公室会面。六名成员都与政府和军方有所联系——汉斯·贝恩德·吉斯维乌斯和舒伦堡伯爵来自内政部;汉斯·冯·多赫南伊来自司法部;汉斯·奥斯特上校来自阿勃维尔;科尔特和保罗·冯·哈特曼则来自外交部门。这种广泛的联系使与会者能够接触多个机构,却并未使小组变得庞大。哈特曼将六名与会者与一个八千万人口的国家相比较;在他看来,这个国家正处于一场控制生活与社会方方面面的独裁统治之下。两者的悬殊使他感到自己天真而受辱,并认为这项计划简直像个笑话。
拟议中的掩护说辞进一步凸显了政权的控制范围与密谋者行动空间狭窄之间的反差。科尔特建议声称,这次会议是一次非正式讨论,内容是为新近解放的苏台德地区成立跨部门规划小组。多赫南伊意识到,这一解释可怕地符合官僚惯例。密谋者能够召集来自不同部门的代表,但就连他们的聚会也必须伪装成例行行政事务。他们计划中的隐匿本身并不能证明政权已经发现了他们;它所表明的是,官方程序很容易被用来掩饰一场无法安全公开其目的的会议。
军方有条件的反对
讨论区分了反对阿道夫·希特勒的统治与反对其政策造成的军事后果。有人问德意志陆军是否认为德国会战败,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随后,哈特曼直接点明其中的含义——将军们在道德上并不反对这个政权,只有当国家的军事前景给他们理由时,他们才会反对它。他们的立场属于军人,而非道德卫士。
哈特曼的愤怒集中在这种条件对所有依赖德意志陆军的人意味着什么。如果阿道夫·希特勒正在获胜,他指出,德意志陆军就会认为他稳操胜券;只有等他开始失利时,军方才会转而反对他,而那时出手干预或许已经太迟。这一区别使抵抗显得取决于形势,而非出于原则。德意志陆军潜在的力量足以对密谋者产生重要影响,但它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某些可能只有在危险已无可挽回之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奥斯特的回应既显露出这场结盟背后付出的努力,也揭示了它的脆弱。他说,花了好几个月才让德意志陆军走到这一步;整个夏天,他一直向伦敦发送消息,敦促英国人坚定立场,以便密谋者处理其余事宜。他没有料到他所说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怯懦。小说并未将他的失望描写成政变计划已经破产的证据;它揭示了国内反对派对外国决心的依赖,以及国外的迟疑可能使密谋者失去计划所依赖支持的风险。
对异议的容忍正在变化
恩斯特·冯·魏茨泽克对奥斯特发出的警告,也呈现了政权与异议之间的关系。在认出其中涉及的那类接触后,魏茨泽克提醒哈特曼小心,并说奥斯特的活动并非完全未被察觉。他描述了一段时期——只要异议不过分,就一直会受到容忍;但随着国家社会主义(纳粹主义)进入一个更为强硬的阶段,他感觉局势正在变化。这则警告表明,密谋活动的空间正在收窄——过去尚能被容忍的活动,今后可能更难继续,而密谋者不能假定先前的容忍会保护他们。
这场戏将那则警告与一次获得进入资格的行动联系起来。魏茨泽克让人把哈特曼列入次日会议的获准入场人员名单,名义上是担任保罗·施密特博士的翻译。这种准入并不意味着哈特曼不会受到审查。恰恰相反,同一个让他得以进入会议的官方场合,也使他暴露在政治当局及其对异议不断变化的评判之下。政权的力量不仅体现在密谋者的恐惧中,也体现在他们必须实际设法取得许可、证件并安排掩护这件事上。
政权机构内部的反对派
梅森-麦克法兰上校质询休·莱加特时,称保罗·冯·哈特曼正在与反对阿道夫·希特勒的人合作。哈特曼在外交部任职,因此能够接触秘密材料;他愿意与英国人分享这些材料,更具体地说,是与莱加特分享。这一透露为反对派提供了一条可能通向六人小组之外的渠道——官方职务带来的接触机会可以为外部人士提供材料,尽管政权的控制也使这种接触变得危险。莱加特说自己很惊讶,但对方随即问他原则上是否愿意进一步介入。
这段交谈并未证实政变计划最终会否成功,也没有说明德意志陆军最终会如何回应。相反,它阐明了小说所呈现的抵抗力量那摇摇欲坠的结构。密谋者拥有人脉和接触渠道,但与哈特曼认为处于独裁统治掌控之下的整个社会相比,他们人数少得微不足道。德意志陆军的反对与可能的战败挂钩,而非出于良知;奥斯特对外国支持感到失望;对异议的容忍也可能正在终结。因此,政权的强大不仅在于它看似掌控公共生活,也在于反对派所面对的有条件的忠诚和有限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