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苏台德危机

慕尼黑

濒临战争的苏台德危机,是1938年9月阿道夫·希特勒决心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与内维尔·张伯伦竭力维护和平的努力相冲突的一场对峙。在小说中,危机围绕最后期限、警告和未明的军方忠诚而发展——每一次外交上的停顿都可能阻止战争,也可能只是使战争换一种形式。慕尼黑成为危机的焦点,而伦敦和柏林发生的事件,则展现了同一威胁如何在英国大臣与德国密谋者之间引发截然相反的盘算。

背景与升级

眼前的争端关乎将苏台德地区从捷克斯洛伐克移交给德国。内维尔·张伯伦政府原本希望有序移交,并以公民投票为条件;捷克斯洛伐克当局已同意这一安排。原以为仍有时间谈判的希望,在阿道夫·希特勒宣布自己连一周也不会等、并将在星期六入侵后破灭。内维尔·张伯伦通过霍勒斯·威尔逊爵士私下警告他,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国就会支持法国。据英国驻柏林大使转述,阿道夫·希特勒的回答是,他已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并预计战争会在次星期一之前爆发。

英国的军事评估使危机进一步加剧。戈特勋爵转达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的结论——英国和法国无论在海上、陆地还是空中施压,都无法阻止德国占领捷克斯洛伐克,也无法避免其军队遭到决定性失败。他们判断,要恢复该国的完整,就必须击败德国,而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冲突,并从一开始就演变为一场没有限制的战争。内维尔·张伯伦认为,这前景并非一场目标明确、结果可守的战争,而是重演1914年的灾难。他主张,三百五十万苏台德德意志人必须享有民族自决权;因此,将苏台德地区从德国分离甚至不会是协约国的战争目标。这番推理揭示了军事问题背后的政治困境——英国可能被卷入一场大规模冲突,却没有明确说明胜利究竟要维护什么。

压力之下的英国抉择

部分动员是应对阿道夫·希特勒威胁的一种可能办法。内维尔·张伯伦获悉,若英国要在1938年10月1日前做好作战准备,就必须立即开始动员。支持者认为,此举可以表明英国和法国并非虚张声势,并已准备作战;内维尔·张伯伦则担心,同一信号可能把阿道夫·希特勒推向战争,因为他无法容忍丢脸。这场分歧并非简单地发生在坚决与犹豫之间,而是关乎如何让警告令人信服,同时避免警告本身成为入侵的导火索。

一名上校直接向内阁报告时,战争究竟能取得什么结果的问题再次浮现。内维尔·张伯伦问道,如果捷克人在十月底之前就已败亡,英国公众如何能被说服在整个冬天继续作战,尤其是英国已经承认,不该让苏台德德意志人受捷克统治。哈利法克斯外交大臣补充说,自治领不会支持一场起因如此狭窄的战争;美国不会参战,爱尔兰则会保持中立。因此,危机一下子显露出英国外交和军事处境的局限——宣布做好准备本身,既无法带来盟友,也无法提供一个有说服力的战争目标。

德国密谋及其局限

与此同时,入侵威胁为德国国内的抵抗创造了机会。路德维希·贝克将军透露,他近六周前便辞去总参谋长职务,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他应阿道夫·希特勒的要求,曾将辞职一事保密,但仍与前任职务期间的高级指挥部同僚保持联系。路德维希·贝克将军认为,如果阿道夫·希特勒下令动员,陆军可能会抗命并对抗政权。他的披露改变了密谋者的时间表——他们必须准备在次日行动,以免错失机会。

他们的计划取决于发动政变与在骚乱发生后介入之间的区别。路德维希·贝克将军说,德意志国防军已宣誓效忠阿道夫·希特勒,因此陆军不能公然违抗他,不能率先对他采取行动。然而,如果总理府发生骚乱,陆军便可以进入维持秩序;在路德维希·贝克将军看来,这并不违反誓言。汉斯·奥斯特上校和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估计,约五十人趁其不备便可逮捕阿道夫·希特勒,前提是陆军保护他们,以防纳粹党卫队试图营救他。这支拟议中的小部队表明,计划能否成功,与其说取决于人数,不如说取决于时机、保密和军方支持的预期。

密谋者将对德国未来政府形式的分歧暂搁一旁,并同意集中力量阻止阿道夫·希特勒发布动员命令。如果他投降,他们就活捉他;如果他似乎即将逃脱,他们也接受可能不得不向他开枪。保罗·冯·哈特曼率先支持这一决定,路德维希·贝克将军最终也勉强同意。计划在宣称的目标上果断,但在行动方式上有条件——只有陆军确实反对阿道夫·希特勒,而且眼前局势允许他们行动,密谋者才能出手。

二十四小时的喘息

来自柏林的消息打断了既定行动,至少使行动暂时搁置。两点过七分,内维尔·亨德森爵士打来电话,说贝尼托·墨索里尼已向阿道夫·希特勒发出消息,保证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同时请求他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考虑局势。阿道夫·希特勒同意了。这段喘息避免了密谋原本意图阻止的即时动员令,却没有解决危机。之后讨论时,汉斯·奥斯特上校解释说,陆军最终会如何回应,取决于布劳希奇当时的态度;阿道夫·希特勒宣布推迟动员时,他仍在拿定主意。路德维希·贝克将军也曾报告说,哈尔德抱有同情态度,但现有证据只能说明陆军是否准备行动仍不确定,无法证明其必然会行动。

对密谋者而言,这次暂停意味着机会只是延后,并未得到保障。保罗·冯·哈特曼认为,他们剩下的机会在于阻止慕尼黑会议签署协议。埃里希·科尔特认为这不大可能——他预计内维尔·张伯伦和爱德华·达拉第会接受此前已经向阿道夫·希特勒提出的条件,使会议沦为一场公开仪式,为一个实际上早已预定的结果作表面文章。保罗·冯·哈特曼反驳说,动员只是被推迟,并未取消。这一区别保留了一个狭窄的行动空间,同时也凸显出阿道夫·希特勒的反对者对时间安排几乎没有掌控能力。

慕尼黑——危机仍在继续

外交会晤本身仍受同一最后期限支配。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报告说,阿道夫·希特勒将捷克斯洛伐克描述为欧洲和平的威胁,声称最近几天有二十五万难民从苏台德地区逃入德国,并坚持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争端。他说,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必须保证届时开始撤离争议地区,否则德国就会进军。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注意到,阿道夫·希特勒反复看表,仿佛在计算动员暂停还剩多少时间,并断定他不是在虚张声势。随后,贝尼托·墨索里尼拿出一份意大利文协议草案,之后译成德文;这份草案看上去大体上与更早的一项提议相似。

因此,危机在一系列接连出现、又不稳定的间歇中发展——入侵期限、英国可能发出的信号、可能发生的军事起事,以及由意大利促成的延期。每一次间歇都带来避免战争立即爆发的机会,同时也让根本威胁依然存在。内阁寻求可辩护和平的努力,与密谋者准备逮捕或杀死阿道夫·希特勒之间的反差,构成了这场危机的核心张力。外交或许能推迟决断;抵抗或许有赖于这段拖延;但当时钟再次开始走动时,二者都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