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对犹太人与政治反对者的迫害
慕尼黑纳粹对犹太人与政治反对者的迫害,既通过达豪集中营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展现出来,也通过一名因从事共产主义活动而遭惩罚、继而因犹太身份遭受更严厉迫害的女性的经历呈现出来。集中营的庞大规模与哈特曼讲述的个人命运形成对照,使压迫不再只是莱加特在公开报道中见到的事情,而成为一种个人和政治现实,他再也无法将之视为抽象问题。
达豪集中营
从慕尼黑驱车出发时,哈特曼带着莱加特穿过寻常城镇,最终来到达豪。抵达的过程很重要——集中营并未被描写成遥远的传闻,而是一座坐落在有人居住之地边缘、途中便会遇见的建筑。从路上望去,莱加特看见高高的铁丝网围栏、瞭望塔和营房。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它的规模;它仿佛是一座紧挨着城镇本身的囚禁之城。
莱加特早已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他说,报刊曾反复报道这里,伦敦也举行过反对纳粹压迫的示威。然而,他的了解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哈特曼问他是否参加过那些示威,莱加特解释说,作为一名公务员,他理应保持政治中立。这番对话将公开抗议与官方中立并置——压迫见诸新闻,也在街头受到抗议,但莱加特一直置身这场争论之外,遵守着职业身份对他的限制。
一名共产主义女性屡遭逮捕
哈特曼将这名女性的政治经历讲述为一连串逮捕,以及每次获释后重返地下活动的过程。慕尼黑之后,她与哈特曼分开,回到柏林,更深地参与共产主义运动。她为一份共产主义报纸工作;纳粹查禁该报后,它仍在地下秘密发行。1935年,她在一次突袭搜查中被捕,被送往莫林根女子集中营。
那时,她已与一名共产主义同志结婚。后来,他在西班牙作战时阵亡。他死后,她获释,但又重返共产主义活动,再次被捕。因此,她的遭遇展现了政治迫害如何通过反复拘押运作,而非只发生在某个一次性且已经结束的事件中——当她重新投身那些曾使当局注意到她的事业时,获释并不能让危险消失。这个故事也将她所受的迫害与地下报刊联系起来;尽管政治反对活动在形式上遭到禁止,地下报刊继续出版,仍使这种反对得以延续。
反犹迫害及其后果
第二次逮捕使她遭受的对待又多了一层、更为严酷的性质——当局发现她是犹太人。哈特曼说,她因此受到更严厉的对待,并讲述了官员声称她从三楼窗户坠落的说法。他确信坠落确实发生过,但表示那是在一次反犹主义暴行之后;暴行中,有人在她背上刻下了大卫之星。这个故事并未将此事写成孤立的伤害——哈特曼说,她脑部伤势过重,无法康复,需要长期照护。
这个故事将政治压迫与反犹主义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二者混为一谈。这名女性早已因从事共产主义活动而被捕;她的犹太身份随后又使她遭受更加严酷的虐待。通过她的经历,对政治反对者的迫害与对犹太人的迫害,成为相互阐明该政权暴力本质的两个方面。哈特曼的讲述也否定了一种令人宽慰的想法——仿佛反犹主义可以与纳粹的其他行径分开,或被视为转瞬即逝的过火行为。对他而言,该政权如何对待犹太人,揭示了它在更广泛层面上可能做出什么。
哈特曼力所能及的有限援助
这名女性的母亲是一位寡居的前教师,手头拮据。她联系哈特曼,询问他能否凭借影响力为女儿争取妥善照护。哈特曼说,他曾试图帮忙,却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他实际采取的措施,是支付一处疗养院的床位费用。他还说,由于他的身份,那家机构同意不计较她是犹太人这一事实。
这种安排提供了照护,但只是一种范围狭窄、依赖哈特曼地位的例外。它无法消除迫害、恢复这名女性的健康,也不能改变那些使她的犹太身份成为接受常规治疗障碍的条件。哈特曼不接受莱加特称赞他为人厚道的说法,强调自己所能做到的远远不够。因此,他的努力既有实际意义,也受到鲜明限制——它帮助这名女性获得照护,同时也暴露出私人影响力所能修补的极其有限,而国家暴力已经造成的后果,私人力量无从消除。
莱加特理解的转变
这个故事改变了莱加特对那些此前只通过报纸和示威所了解之事的反应。听闻这名女性的遭遇后,他感到恶心,并捏碎了手中的香烟。哈特曼将她的命运与一项自己声称历经六年才领悟的教训联系起来——纳粹反犹主义无法与该政权的其他行径隔离开来,也不能被当作一种会自行消退的反常现象。在他的推理中,一个能够实施如此迫害的体制,在其他方面也不可能值得信赖、会遵守界限。
莱加特回答说,他现在明白了。这一幕的力量,来自人物从形式上的了解转向真正领会——他原本知道压迫的存在,也曾以政治中立为由置身事外,但达豪集中营和这名女性的经历,让他看见这种了解所包含的人间后果,使他无法继续与之保持距离。她的故事也让哈特曼的警告变得具体。在哈特曼的讲述中,迫害不是与该政权其他政策并列的一块抽象污点,而是该政权有能力造成更多伤害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