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麻醉品税法通过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1914年《哈里森麻醉品税法》的通过,是美国从医疗使用鸦片类药物转向限制并将麻醉品使用刑事化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此前,人们日益认识到,医疗治疗和娱乐性使用都可能导致成瘾;不到十年,海洛因制造便遭到取缔,而阿片类药物依赖者也越来越多地被视为罪犯,而非患者。本书将这项法律置于一段反复出现的历史之中——人们对阿片类药物的医疗功效充满信心,继而转向限制,而执法负担和医疗服务可及性的缺口则由不同群体不均等地承担。

医疗警讯与转向限制

到二十世纪初,医生已开始警告,常规的疼痛治疗也可能导致阿片类药物依赖。1895年,布鲁克林一名医生告诫同行,若将吗啡和注射器留给患者,即便只使用几次,也可能导致依赖;他还指出,有些病例原本可以通过最初的处方避免。到1900年,已有超过二十五万名美国人对鸦片衍生的止痛药上瘾。

与此同时,海洛因最初曾被视为一种前景看好的止咳药,并由拜耳宣传为有别于吗啡的药物。尽管研究人员对其风险提出了担忧,它仍在美国药店和邮购渠道销售了八年。1906年,美国医学会对海洛因可能导致成瘾发出了更为严厉的警告。1910年代和1920年代,纽约市和费城与海洛因有关的住院病例不断增加,官员也日益认识到,受伤患者和娱乐性使用者中都存在成瘾现象。这项法律正是在这种认识发生变化之际出台——成瘾已无法轻易被局限在一个被假定为与世隔绝的堕落者世界之中。

限制与禁制

1914年的《哈里森麻醉品税法》严格限制了海洛因及其他麻醉品的销售和持有。这项措施成为更广泛转向禁制的一部分,但本书将该法案的通过与此后海洛因制造遭到取缔区分开来——后者发生于1924年,即拜耳的海洛因药片首次上市二十六年后。

这不仅仅是药物法律地位的变化。到1930年代,海洛因使用者越来越常被描述为工人阶级,其中包括许多移民的子女,以及爵士乐手和其他创意工作者。合法供应受到限制、犯罪网络成为获取海洛因的渠道后,依赖问题便被重新界定为犯罪问题。本书将这一群体与较早时期社会地位更受尊重的吗啡和鸦片使用者作比较;后者许多人曾被当作患者治疗。随着那个较早的群体淡出公众视野,剩下的成瘾者被视为罪犯,而不是需要医疗照护的人。

禁毒政策的漫长余波

本书将《哈里森麻醉品税法》出台后的全国性打击行动,与禁毒政策的形成及后来的禁毒战争联系起来。书中认为,这段历史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阿片类药物的使用会在文化观念中与遥远的城市环境联系起来,而较早一波由医疗造成的成瘾却逐渐从公众记忆中淡去。在罗阿诺克,海洛因长期被视为一种市中心毒品,主要被当作警察和法院处理的问题;人数不多、以黑人为主的使用者和贩毒者群体,则被描述为孤立且大多不为人所见。这段历史与后来处方阿片类药物蔓延至一些此前并未普遍将海洛因视为本地问题的地方,形成了重要对照。

这项法案的历史遗产并不意味着,后来处方和执法模式的形成只是其直接后果。相反,本书将这项法律置于医疗化与刑事化反复摆荡的循环之中。1990年代,普渡制药推广奥施康定,称其适用于多种疼痛;与此同时,医疗机构将疼痛提升为一项重要生命体征,并采用强制性的疼痛评估与治疗标准。疼痛量表让治疗更容易标准化,但本书指出,这些措施可能造成客观性的误导表象,并与阿片类药物处方和滥用增加有关。与此同时,联邦政府放宽了药品广告规定,制药业的推广活动也不断扩大。两者形成鲜明对照——曾经,成瘾问题显现后,麻醉品受到严格限制;而后来,一个医疗与商业体系则在对药物安全性充满信心的宣称之下,鼓励更广泛地使用阿片类药物。

不平等执法与公共卫生问题

本书叙述的后续历史显示,刑事化并未平等地影响所有人。到了现代阿片类药物危机时期,白人患者获得止痛药处方的比例高于有色人种;2014年的数据表明,医生对有色人种患者的不信任限制了他们获得阿片类药物的机会。同一时期,年轻白人的过量死亡人数较2002年大幅上升,而有色人种的死亡率变化相对较小。本书将这一差异与另一种不平衡并置——尽管反对逮捕的公共卫生论述往往针对白人阿片类药物使用者,有色人种仍在因毒品犯罪而入狱的人群中占比过高。

因此,在本书中,《哈里森麻醉品税法》并非一个独立的立法事件,而是一个循环的早期标志,其后果至今仍有争议。叙述中所述的后续应对方式包括——不予起诉,而是将轻微毒品犯罪者转介至住房、就业支持和治疗服务。这种替代做法凸显了该法案的漫长余波所提出的核心问题——社会究竟会主要通过惩罚,还是通过照护体系来应对成瘾;又将由谁承担这一选择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