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BI贩毒网络案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FUBI贩毒网络案开始揭示,大规模海洛因供应链如何在弗吉尼亚州的小城镇扎根——大批毒品从哈莱姆运来,经过伍德斯托克,再沿着81号州际公路走廊扩散,由往往自身也已成瘾的贩毒者经手。调查由谢南多厄县警长布伦特·卢茨和联邦探员比尔·梅特卡夫在当地带头开展,确认罗尼·琼斯是核心供货者,并记录了一个延伸至七个县的网络。调查结果让分销运作方式显现出来,而被卷入其中的使用者既成了证据,也成了这门生意的受害者。

伍德斯托克出现新的货源

调查在谢南多厄河谷展开。那里位于罗阿诺克以北,车程超过两小时;从哈莱姆一处加工点运来的海洛因抵达伍德斯托克后,调查随之启动。当地警长卢茨在镇外表亲家中的楼上房间里监视嫌疑贩毒者查尔斯·史密斯和皮特·巴特勒。史密斯住在乔治家禽加工厂后面的一处拖车营地;巴特勒住在一家寄宿公寓,住客中有家禽加工厂的工人。两人都通过监狱工作释放计划来到这里,线人将他们与海洛因相关犯罪激增联系起来。他们手下有许多人替他们做事,其中不少人依赖这种毒品;而他们上面还有一名势力更大的供货者。

起初,调查人员只知道这名供货者的代号是“迪西”。到2013年春,卢茨已拼凑出一幅详细的画像,却仍不知道此人的真名或长相:“迪西”是一名三十多岁的黑人男子,没有纹身,开一辆较旧的银色奔驰运动型多用途车。据称,海洛因装在塑料购物袋里,沿着81号州际公路走廊由北向南运输,藏在零食容器中,由年轻女性乘坐从纽约开来的巴士携带。信使每趟可赚数百美元。在哈莱姆,海洛因被压制成四盎司重的圆片,藏进掏空的品客薯片筒里;装有粉末可卡因的包裹则藏在饼干包装中。

贩毒团伙的运作方式

“迪西”曾贩卖快克可卡因和大麻,但大块海洛因运抵伍德斯托克时,他起初不知道如何加工。他雇用史密斯和巴特勒,将其分成小份零售。由于害怕这种毒品,他戴着手套、护目镜和口罩,让两人在房间另一头切割和分装。此次行动的规模使其有别于当地贩毒者较小规模的进货行程——普通一批货可能有200克,而往返巴尔的摩的通勤型贩毒者带回的通常不超过20克。

这门生意的经济利益帮助它招募人手、扩大自身规模。一名被派去销售一克海洛因的贩毒者,在哈莱姆以65美元购入这批货,回来时带回了800美元。后来调查确认,罗尼·琼斯就是“迪西”背后的人;他控制着谢南多厄河谷北部的供货。卡里姆·肖绰号“纽约”,控制着更靠东、朝北弗吉尼亚州及华盛顿附近社区延伸的分销网络。海洛因来自墨西哥,由一名在哈莱姆经营加工点的多米尼加籍贩毒者供货。调查人员最终确认,琼斯的行动横跨七个县,并称他是弗吉尼亚州81号州际公路走廊上最大的海洛因贩运者,甚至可能是全州最大的贩运者。

网络扩张也仰赖使用者转卖所购毒品的一部分,以筹措下一次购买的钱。随着依赖加深,他们又招揽新顾客,而这些顾客也可能转而成为卖家。这一循环把毒品供应链与它暂时缓解的戒断状态联系起来——没有毒品时,使用者可能面临严重的身心痛苦;而他们为躲避这种痛苦所做的努力,又帮助扩大了市场。更广泛的区域格局中,早已存在彼此分立的分销路线。在罗阿诺克,克利夫顿·“莱特”·李曾把海洛因带入一个新市场,并利用郊区青少年充当中间人;那个较早发生的案件展现了年轻使用者面临的风险,以及毒品分销网络深入富裕社区的情况,但它与FUBI网络案并非同一案件。

从监视到起诉

一名线人透露“迪西”的名字是罗尼·琼斯后,调查取得突破。梅特卡夫和卢茨由此得知琼斯的住处——伍德斯托克郊外一处低收入公寓。琼斯引人注目的车辆和迅速扩张的势力,在小城镇里很难隐藏;因盗窃或抢劫而引起警方注意的顾客,可能会暴露向他们供货的人。然而,要把这些线索转化为可供起诉的案件,光有怀疑还不够。警员和检察官沿着网络追查逮捕行动,记录售出毒品的重量,以及这些数量相当于多少剂量。

肖的供货网络仍在活动,逮捕行动因此持续到2013年夏季,其中包括在杜姆弗里斯开展的一次汽车旅馆行动;海洛因被藏在一只假底的红牛罐里。调查人员还追踪了订购下一批货所需支付的款项。通过西联汇款或速汇金汇给“麦克”的钱,既维持了供货安排,也留下了书面记录。与此同时,检察官坚持要求证据相互印证,不因同伙的指控就贸然认定属实。案件次年结束时,已有66人在州法院受到起诉,18人在联邦法院被定罪。梅特卡夫用一个自制奖杯凸显书面证据的重要性——他把一个品客薯片筒封在玻璃中,并在上面写上“证据”二字。

案件揭示了什么,又未能解决什么

这次行动展示了调查如何绘出一座分销金字塔——从批发供货者,经由当地贩毒者,一直到帮忙贩卖毒品的依赖者。它也清楚呈现了这种做法的代价。2013年,全美与阿片类药物相关的犯罪执法耗资76亿美元;监视、线人、逮捕和起诉都需要持续投入公共资源,而成瘾所产生的需求依然存在。警方官员日益承认,单靠逮捕无法终结这场流行危机。在罗阿诺克,警察局长克里斯·帕金斯通过希望倡议寻求另一种互补的应对方式——这是一项设在布拉德利免费诊所的公私合作转介计划,受过培训的志愿者将帮助人们联系治疗和其他支持。这项计划是当地对更广泛危机的回应,并非FUBI起诉案本身的结果。

该案也发生在一场更广泛的争论之中,争论焦点是阿片类药物造成的危害如何形成、又如何受到治理。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在1995年对奥施康定申请的审查中,描述了碾碎药片会使药物立即释放的风险,指出试验期间出现戒断症状,并报告称,从一片药中可以提取出大量羟考酮用于注射。多年后,调查披露了监管人员与制药企业高管的私下会面、制药业对倡导扩大长期阿片类药物使用的疼痛组织提供资金,以及一项调查结果仍被封存的参议院调查。这些事项并非FUBI案的证据,但拓展了全书对这场危机的叙述——执法部门应对街头供应网络之际,关于医疗营销、监管和机构影响力的问题仍在其他领域持续存在。

这一差别在对普渡制药的起诉中也十分重要。联邦检察官曾考虑对该公司及其高管提出更严重的指控,但在围绕拟议认罪协议的游说和施压之下,案件的范围被缩小。相比之下,FUBI调查的核心挑战,是一丝不苟地确立人员、货运和付款之间的联系。两组叙述共同将此案置于关于阿片类药物危害应对不均的更大论述中——犯罪网络可以被追查并起诉,但逮捕人数或定罪人数本身,都无法解决持续推动市场扩张的种种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