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普渡制药OxyContin刑事和解与认罪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普渡制药2007年奥施康定刑事和解与认罪,将多年的调查转化为公开承认——该公司曾欺诈性地宣传该药物,声称它比即释型阿片类药物更不容易被滥用,也较不可能引起麻醉药物副作用。协议在弗吉尼亚州罗阿诺克宣布,对公司处以巨额经济处罚,并要求三名管理人员以轻罪认罪,但没有判处监禁。相关文件揭示了公司对药物的宣传与其自身证据之间的出入;而处罚力度有限,使家庭成员和当地倡议者质疑,问责究竟带来了什么。

从警示信号到联邦案件

这项和解是在多年对奥施康定风险的担忧之后达成的。该药物于1995年提交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审批的申请,说明压碎药片会使其中成分立即释放,而非以受控方式释放。临床试验记录了戒断症状,测试则显示,压碎药片中的羟考酮有百分之六十八可以提取出来用于注射。柯蒂斯·赖特审查并批准该药物时,这些细节已经载于申请文件中;然而,普渡制药后来声称,直到2000年2月才得知滥用问题。柯蒂斯·赖特也曾告诫公司不要采取激进的竞争性推广方式,但营销活动中几乎看不出有多少克制。他后来还担任普渡制药的顾问。

针对该公司及其管理人员的案件,最初的范围比最终保留下来的指控更广。2006年,联邦检察官考虑提出重罪指控,包括邮件欺诈、电信欺诈和洗钱,以及药品误导性标示指控。随着普渡制药的律师游说反对对管理人员提出重罪指控,并就应支付的金额进行争辩,谈判使案件范围缩小。普渡制药最初提出支付一千万美元,政府最初的提议则为十亿美元。10月,在认罪协议即将到期的前一晚,应一名普渡制药律师的请求,一名司法部高级官员致电检察官约翰·布朗利家中,敦促他给予更多时间。布朗利没有延长期限。那天晚上,普渡制药接受了协议,以免面临更严重的指控,或在弗吉尼亚州西部接受陪审团审判。

公开的证据

2007年5月一个晴朗的日子,布朗利在罗阿诺克市中心一栋办公楼的中庭宣布和解。站在他身后的是包括格雷格·伍德、兰迪·拉姆塞耶和里克·芒特卡斯尔在内的检察官;他们身旁堆着一列列纸板箱,里面装有调查收集的文件、证词记录和数据。调查团队收集的记录装在约两千个容器中,数量之多,以至于布朗利还在阿宾登一座商业广场租了额外的储存空间。档案的规模让这场宣布有了具体可见的分量——案件依据的并非一项有争议的陈述,而是累积起来的大量记录。

布朗利将普渡制药的宣传图表与取自公司自身研究的临床数据并列展示。公司的图表将奥施康定描述为能产生平稳、持续的血药浓度,峰值和低谷较少;实际数据却显示,血药浓度波动剧烈。两者之间的反差表明,宣传材料将药物描述得比底层证据所支持的更为平稳。这些图表所反映的说法,是普渡制药作为认罪协议一部分所接受的事实陈述中四十六项主张中的两项。

其他双方认可的事实,描述了公司如何处理那些对药物不利的证据。早期有报告提到患者出现戒断症状,但主管警告说,若将这些情况记录成文,可能会加剧负面宣传,此后便没有形成书面报告。一些销售代表声称,与其他止痛药相比,更难从奥施康定中提取羟考酮用于静脉注射,尽管公司自己的研究发现,一片药中有百分之六十八可以被提取出来。普渡制药还承认,一些代表曾作出虚假陈述,声称奥施康定不那么令人欣快,也较不容易像珀可赛特等药物那样被转用于非医疗用途;他们还声称,该药可以用来辨认或排除寻求药物的人。这些并非只是对宣传口号含义的争论——和解确认,公司明知陈述不实,却仍然作出,并压下与药物滥用和戒断有关的信息。

认罪、家庭与量刑听证会

根据协议,普渡制药承认在六年间实施欺诈性营销,因药品重罪误导性标示而认罪。公司将支付六亿美元,以了结联邦刑事及民事误导性标示指控。保罗·戈登海姆、迈克尔·弗里德曼和霍华德·尤德尔承认犯有该项罪行的轻罪版本,由公司代他们支付三千四百五十万美元。罚款总额合计六亿三千四百五十万美元。针对普渡制药的处罚约相当于该公司从1996年推出奥施康定到2001年间的利润总额的百分之九十;2001年,公司删除了暗示该药物的定时释放机制能降低滥用可能性的措辞。当时,这是美国司法部历史上制药公司缴纳的第十一大罚款。

协议还安排于7月在阿宾登举行量刑听证会,邀请因奥施康定失去家人的父母向法庭陈述。2007年7月20日,家属们冒着持续的雨来到联邦法院,希望见到三名管理人员,并公开讲述该药物造成的影响。许多人反对协议中管理人员无需入狱服刑的条款,并请求詹姆斯·P·琼斯重新考虑监禁判决。他们的证词使经济和解至少在法庭上必须面对这些人的处境;此前,他们的损失一直未被纳入企业处罚的表述之中。

兰迪·拉姆塞耶强调,管理人员接受认罪协议,等于承认他们并非无力阻止误导性标示,而且负有确保此事不再发生的责任。他还警告说,公司的公关回应会试图淡化罪行。辩方则指出,普渡制药曾采取措施打击药品转流和欺诈,并坚持认为弗里德曼没有亲自参与不当行为。双方相左的说法凸显了和解的矛盾之处——认罪确认了公司和管理人员的责任,但协议并未判处他们监禁,也没有通过审判来检验范围更广的一系列指控。

处罚及其局限

戈登海姆、弗里德曼和尤德尔被判处三年缓刑,并须在药物滥用或戒治项目中完成四百小时社区服务。尽管家属提出请求,协议仍未要求他们入狱服刑。阿特·范泽和贝丝修女对和解既感到宽慰又感到遗憾——他们欢迎普渡制药及其管理人员受到惩罚,但也对罚款不会直接用于受药物影响最严重、医疗服务不足地区的治疗感到愤怒。李县治安官办公室只收到安慰剂奥施康定药片,供缉毒诱捕行动使用。

资金被分配给执法部门、州和联邦医疗补助项目,以及弗吉尼亚州处方药监测项目的设立;另有一亿三千万美元用于解决民事索赔。企业实体之间的区别也很重要。普渡制药的控股公司普渡弗雷德里克制药公司被禁止在五年内参与医疗补助、医疗保险和特里卡尔军人医疗保险项目;而普渡制药本身仍有资格参与这些项目,也可以继续销售奥施康定。管理人员另被禁止与联邦医疗项目开展业务,并多次对这一决定提出上诉,但均未成功。

因此,这项和解同时具有两重意义。它公开了大量内部证据,并通过认罪承认了欺诈性营销;但与此同时,最显眼的惩罚仍是经济处罚,管理人员没有被判入狱,罚款也没有任何部分用于阿特·范泽和贝丝修女所寻求的当地急需治疗。法庭陈述和文件展示为家属留下了正式的过错记录,但如果以他们描述的后果为尺度,处罚的分配方式也显示,这种承认仍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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