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 Van Zee对Purdue Pharma的警告与质疑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阿特·范泽与普渡制药之间的关系,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争论,焦点在于弗吉尼亚州乡村地区与奥施康定相关的危害究竟由什么导致——是范泽所主张的药物供应和推广,还是公司所坚持的药物滥用和疼痛治疗不足。一位乡村医生在当地提出的报告,逐渐发展为公开质疑、要求改动产品以及发起召回行动,使这场争端具体呈现出社区经验与企业解释之间的距离。
当地警告与公司的回应
在意识到本地区的问题并非个别现象后的几周内,范泽便通过李县健康联盟组织公开会议。这个草根团体由牧师、社会工作者及其他关心社区的居民组成。他的妻子苏·埃拉·科巴克协助编辑并指导他写信给普渡制药,反映他观察到的情况——有人注射这种药物、过量事件频发、出现脓肿,丙型肝炎病例也在增加。他最初是要求公司调查其药物的处方模式,而不只是泛泛表达对成瘾问题的担忧。
在一封日期为2000年8月20日的信中,范泽告诉普渡制药医学主任戴维·哈多克斯,问题的严重程度难以言过其实。第二封信警告说,受影响的社区可能是预警区域,能让人及早看到更大规模流行病的迹象。这一担忧已经出现在公司自己的通信中——2000年5月,普渡制药的一份医疗答复处理了有关年轻人碾碎、吸食和注射奥施康定的报告,也提及涉及过量和注射所致脓肿的就医事件。普渡制药给范泽寄去了不良事件报告表,也寄给了他的医学合伙人。双方的往来使当地观察有了书面记录,但这些文件并未构成范泽所寻求的调查,也没有带来他要求的产品改动。
双方的分歧在一场面向当地医生和家庭的论坛上也显而易见。范泽请来耶鲁大学的药物滥用专家,解释阿片类药物戒断带来的生理和心理压力,以及阿片类药物成瘾漫长且常伴随复发的过程。当研究人员建议医生为剧烈疼痛患者考虑其他较不易被滥用的药物时,一名隐姓埋名出席的普渡制药代表起身反驳。该代表主张,核心问题是疼痛治疗不足,而非奥施康定滥用。这场交锋让两种解释在同一间屋子里正面相遇——一方出于临床关切,关注某种特定药物的风险;另一方则以更广泛的疼痛治疗不足问题为依据,提出行业立场。
从担忧到要求改变
随着争端持续,范泽提出的要求变得具体。他要求普渡制药停止积极向非癌症疼痛患者推广奥施康定,并重新配制药物,使其不那么容易被滥用。为了说明可以通过改动药物来减少转流,他举出塔尔温生产商的例子——该公司在1982年重新配制药物时加入了麻醉性拮抗剂纳洛酮,从而减少了滥用。他的提议将产品设计和推广视为切实可行的干预点,而不是转移治疗疼痛这一需求的注意力。
到2000年11月,他的信件措辞更加尖锐。信中描述患者为了接受美沙酮维持治疗,往返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需要五个小时,其中包括一名二十三岁的女性,她凌晨四点带着四岁的女儿出发。这个例子将药物问题与治疗资源匮乏、路途遥远联系起来——对范泽而言,奥施康定滥用所造成的显见后果,与寻求治疗的家庭所承受的负担密不可分。与此同时,他参加了阿巴拉契亚疼痛基金会的一场会议。这个由普渡制药资助的专业协会,扩大了疼痛管理运动关于疼痛仍未得到充分治疗的主张。这个场合清楚表明,争端发生在一场真实存在的疼痛照护辩论之中;与此同时,范泽也在质疑这场辩论如何被用来为奥施康定的推广辩护。
他还就向医生提供促销奖励一事与普渡制药交涉。离开一次会议时,他告诉哈多克斯,必须停止向医生提供免费赠品。哈多克斯回应称,这种做法与其他制药公司的做法有何不同。范泽的答复指出,奥施康定不同于普通消费品——人们不会为了降压药偷拿家人的药,也不会为了它闯入邻居家中。他的意思是,他所记录的后果要求公司采取行动,而不能仅以公司做法符合行业惯例为由回应。
公开行动与不断扩大的冲突
2001年初,范泽和李县健康联盟发起请愿行动,要求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下令召回奥施康定。这场行动将他与普渡制药之间的书信往来转变成对该药继续供应的公开质疑。超过一万人签名,其中大多数来自李县。3月,当地高中举行了一场座无虚席的市民大会,吸引了八百人参加,有些人坐在礼堂过道里。到场人数让社区关切的规模进入公众视野,也使范泽与当地多数医疗界人士以及他所对抗的行业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大。
当地行动开展之际,邻近的弗吉尼亚州塔兹韦尔县出现了更广泛后果的证据。1999年8月至2000年8月间,在一个人口为四万四千人的县里,有一百五十人被控犯有与奥施康定有关的重罪,十八个月内还发生了十起药店抢劫案。这些数字有力支持了范泽的主张——这场危机不能被归结为一场抽象的疼痛治疗辩论。2001年4月,美国联邦缉毒署制定了一项全国行动计划,要求普渡制药限制分销、重新考虑营销方式,并考虑让药物具备抗滥用特性。该机构针对一种特定药物采取行动并要求生产商作出调整,在其历史上前所未有。这一行动本身并不能证明普渡制药接受了范泽的说法,但它表明,对药物转流的担忧已经超越了地方抗议。
相互竞争的解释与这段关系的意义
普渡制药继续将争端归因于滥用,而非药物本身。2001年8月,公司一名发言人告诉弗吉尼亚州总检察长,不应将死亡归咎于奥施康定,因为部分死者也使用了酒精或其他药物。范泽接受《罗阿诺克时报》记者采访时反驳了这种说法,并用一个类比指出,某个作用较小的促成因素存在,并不意味着作用更大的因素就无关紧要。双方争论的并不只是药物滥用是否存在;分歧在于,产品的效力、流通和推广是否应成为解释问题的核心。
这场冲突也影响了范泽对谁能被倾听的认识。他开始怀疑,在损害仍主要集中于山区社区的贫困人口时,联邦当局是否会认真对待一位乡村医生的警告;他认为,只有当阿片类药物滥用蔓延到城市和郊区时,才会引起更广泛的关注。后来,人们认识到,奥施康定滥用曾被当作某些特定社区的问题,而非迫切的公共关切,这使范泽早期信件的意义超越了他提出调查的请求。信件记录显示,一位当地医生指出了具体危害、提出了改进方案,却屡次遭遇将注意力转向疼痛治疗或个人滥用的辩护。因此,范泽与普渡制药之间的关系处于两种主张的交汇处——疼痛长期以来未得到充分治疗;但应对疼痛,并不能成为忽视一种受到大力推广的药物所带来风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