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A OxyContin滥用风险咨询听证会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关于奥施康定滥用风险的咨询听证会,成为一场公开检验——该药获批前后,其成瘾可能性是否得到了充分审查。阿特·范泽是一位乡村医生,正在弗吉尼亚州西南部应对奥施康定带来的影响;他要求监管机构和知名疼痛专家正视有关该药可能遭到何种滥用的证据,以及长期风险研究的缺失。这场交锋并未平息有关阿片类药物治疗的争论;它揭示了这场争论有多少建立在不完整的证据和对可接受伤害的不同判断之上。

背景与利害关系

范泽的质疑依据的是普渡制药在奥施康定获批前提交的申请。2000年,他的妻子苏·埃拉·科巴克在圣诞节送给他一份《奥施康定新药申请》。其中的审查报告描述了压碎药片造成的后果——控释机制可能被破坏,药物会立即释放。报告还记录了数名临床试验患者出现戒断症状,并称一片压碎的药片经液化后用于注射,能够回收其中68%的羟考酮。普渡制药后来坚称,直到2000年2月才得知该药存在滥用问题,但申请文件中的内容已使风险在公司自身的获批前记录中清晰可见。

因此,这场听证会的意义并不局限于奥施康定能否缓解疼痛。它涉及成瘾风险是如何评估的、有关罕见成瘾的说法能否适用于最初研究情境以外的场合,以及现有研究能否支持对长期用药作出确定保证。范泽将公司的申请文件带入一场辩论,而广泛主张与直接证据之间的差距正是辩论的核心。

范泽质询听证小组

2002年1月,范泽驱车八小时前往马里兰州,在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一个咨询委员会面前作证。他穿着自己唯一的一套西装,打着母亲送给他的杰里·加西亚领带。坐在他对面的是普渡制药高管和知名疼痛管理专家,其中大多数人承认自己是或曾是普渡制药付费聘请的演讲者。人数上,范泽以一对十九。对于一位不习惯公开演讲的医生来说,这种场合令人望而生畏,但他认为作证是自己的责任。

一位由普渡制药资助的演讲者所代表的对立立场认为,不应因为少数人的滥用担忧,就限制这种药物可能给许多疼痛患者带来的健康益处。该立场还把疼痛治疗不足本身视为一个重大药物滥用问题。这一观点凸显了听证会的核心张力——一方面是疼痛治疗不足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是扩大阿片类药物使用可能使更多患者面临成瘾风险。分歧并非简单地在治疗疼痛与置之不理之间作选择,而在于如何权衡不确定的风险与所宣称的益处,以及在作出这种权衡时应当重视谁的经历。

关于风险与证据缺失的质询

第二天上午,范泽与知名疼痛专家拉塞尔·波特诺伊交谈,并询问他认为奥施康定的成瘾风险达到什么程度才算可以接受。范泽质疑人们频繁援引的“低于百分之一”这一数字——它出自一封较早的医学期刊读者来信,讨论的是医院环境,并未确定在家中因慢性疼痛服用阿片类药物者的长期风险。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因为来自一种情境的证据本身并不能回答有关另一种情境的问题。

范泽带了一张奥施康定分布图参与讨论。图中显示,犯罪和药物滥用率升高的地区与李县(弗吉尼亚州)等地重合;当地处方量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300%至600%。波特诺伊回应说,增加阿片类药物的供应有助于更好地满足慢性疼痛患者的需求。范泽进一步追问——如果成瘾风险是百分之五或六,那么可以接受的连带伤害程度是什么;是否可能有数万人因此成瘾。波特诺伊最终转身离开。这场交锋具体呈现了双方的分歧——支持扩大药物可及性的普遍论据,遇上了一个关于供应可能给人们带来何种代价的问题,而在某些地方,处方量异常之高。

2002年听证会结束时,范泽向委员会主席纳撒尼尔·卡茨提出了类似的担忧。他解释说,自己花了几个月寻找有关疼痛药物使用者长期滥用风险的研究。卡茨告诉他,这类研究并不存在。这个回答将问题从不同估算值之间的争论,转向了更根本的证据缺失——计算长期风险所需的研究并不存在。范泽随后意识到,他找到的那份详细滥用分析,正是普渡制药为其1995年申请所做的分析——同一份审查记录了从压碎药片中能够回收的羟考酮数量。

后续发展与意义

会议结束时,专家敦促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在新药上市后密切监测滥用和成瘾情况。这项建议承认了持续监督的必要性,却没有解决听证会所揭示的问题——监管机构和临床医生在缺乏长期研究的情况下讨论一种强效药物,而这些研究本可以阐明在家中接受治疗的患者面临的风险。听证会将证据缺口、该药已被记录在案的易于被改作他用的特性,以及关于可接受风险程度的截然不同看法并置呈现。

这一事件也属于一场更广泛的争论,涉及塑造阿片类药物治疗的各类机构。后续报道披露了监管人员与制药公司高管之间的非公开会面;有关疼痛倡议组织的报道则记录了行业资助与推动扩大阿片类药物长期使用的宣传活动之间的关系。2012年的一项参议院调查审查了这些组织、普渡制药及其他公司之间的关系,但调查结果仍封存在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办公室。这些后续进展并不能证明听证会本身导致了任何特定的监管决定,但它们确实说明了为何范泽关于证据、影响力和监督的问题始终重要——围绕奥施康定的公共辩论发生在这样一种体系之中,研究缺口和财务关系可能影响决策者所听到的内容。

在这一叙述中,听证会持久的力量来自确定与不确定之间的反差。支持扩大阿片类药物治疗的人谈到未得到满足的疼痛治疗需求,范泽则指出处方量异常之高、普渡制药自身申请文件中记录的风险,以及量化长期伤害所必需的研究缺失。他的质疑并未提供完整答案,却使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以及把它们当作已有定论所带来的后果,再也无法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