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e Bolstridge与Dennis Painter的友谊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杰西·博尔斯特里奇和丹尼斯·佩因特从蹒跚学步时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后来,这段情谊与共同吸毒、一次次尝试治疗,以及最终让丹尼斯背负悲伤与愧疚的致命药物过量事件交织在一起。他们的经历勾勒出一段友谊如何穿越海洛因危机不断变化的地理版图——从谢南多厄县的童年玩耍,到外出买毒品、康复治疗后复吸,再到丹尼斯发现杰西昏迷不醒的浴室。这段关系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能简单解释杰西的死,而是因为它展现了情谊与成瘾如何并存于同一段友谊中,使两个男孩既是彼此的伙伴,也是彼此走向衰败的见证者。
共同度过童年与成长岁月
丹尼斯回忆说,他和杰西很小的时候就成了朋友。他留有两人三岁时在沙坑里玩耍的照片,两人也共同拥有在草蜢绿幼儿园的回忆。这段友谊比他们吸毒早了许多年;它始于童年,延续至青春期,并非只因买毒品或吸毒才建立的关系。
十六岁时,他们开始一起参加聚会。杰西起初用自己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药物换止痛药,两人共同的社交生活也由此成了接触阿片类药物的途径。等到海洛因以更大规模进入他们的小镇生活时,这段友谊早已积淀了长久相识的熟稔。这份亲密既有助于解释他们为何能轻易地一起重复寻药的种种惯常行为,也能解释丹尼斯后来何以承受如此深切的丧友之痛。
共同吸毒与海洛因之路
丹尼斯说,2012年末,杰西和他初次接触到与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贩毒行动有关的海洛因市场时,杰西仍更喜欢注射碾碎的罗克西止痛药。海洛因很快取代了药片——它更便宜、药效更强,也越来越容易弄到手。这种变化不只是偏好转变。随着供货网络不断扩大,弗吉尼亚州的小社区与其他地方的卖家和货源连接起来;与此同时,为了避免戒断带来的痛苦,吸毒者会转向任何能够获得的毒品。
丹尼斯通常和杰西一起开车去巴尔的摩买海洛因。城市里用于协助警方执法的蓝色监控灯,有时也会为外地寻毒者指引方向,带他们前往毒贩活动的街区。有时,这两个朋友会在卫生部门的针具交换车停下,领取干净针头。他们的行程将友谊中的日常安排与毒品市场的危险连在一起——他们结伴出行、寻找毒品和用具,之后又回到同一个环境,在那里,成瘾与戒断左右着日常决定。
杰西和丹尼斯并非唯一这样外出的人。熟悉伍德斯托克的丹尼斯和其他人描述说,几十名年轻人会前往巴尔的摩购买海洛因,有时一天去两趟;然而,执法部门的说法却暗示,新货源出现之前,当地几乎没有吸毒者。杰西去康复治疗期间,丹尼斯有一次改与熟人同行。车上的人抢劫了他并把他丢下;深夜时,他的女友不得不开车来接他,车后座上还睡着他们年幼的双胞胎。这个插曲表明,这条路线并非他们生活中稳定而安全的一部分。它让吸毒者及其家人面临更多危险;而杰西不在身边,也并未让丹尼斯停止寻找海洛因。
治疗、复吸与杰西的最后一天
2013年,两人的渴求日益强烈,父母为他们出钱,让他们分别前往州外的住院治疗机构。杰西和丹尼斯回家并重聚后不久,就再次开始吸毒。他们一次次分开、重聚,却没能打破循环。杰西的母亲后来表示,杰西最初注射的海洛因来自丹尼斯通过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一名下线买来的毒品。这一细节让他们的友谊在供货链条中占据了一个令人痛苦的位置,但这段关系并不能因此被简化为那笔交易。
杰西原定两天后飞往杰克逊维尔的一家治疗中心,再次尝试戒毒;就在此前,丹尼斯正深陷戒断之苦。星期五晚上,他和杰西从杰西的祖母那里偷了胰岛素针头,又买了海洛因。丹尼斯后来回忆,自己当时病得很难受,告诉杰西他非得弄到毒品不可。杰西说自己本来没打算用海洛因;整个夏天他一直在注射黑市上买来的罗克西止痛药,但药效已经退去,他还不停呕吐。丹尼斯买来毒品后,杰西终于松口,把这次吸毒当作重返康复治疗前的最后一次。
他们在一位朋友家参加了送别派对。一位共同的朋友看见杰西当着其他人的面注射时,开始哭泣;她说,杰西以前从未如此公开地吸食海洛因。杰西告诉朋友们,他喜欢那家治疗机构,也喜欢和同龄人待在一起,因为他们都在面对类似的困境。他想念母亲和十几岁的双胞胎妹妹,但他向丹尼斯的女友考特妮·弗莱彻保证自己会没事。这份保证与即将离开的计划并列,而离开之前的吸毒行为却让这趟行程远非稳妥。
第二天早上,杰西抱怨头痛,拒绝了别人递给他的泰诺,又回到一间空卧室。两小时后,丹尼斯注意到卧室门开着,便进去问他要一支香烟。床上空无一人。就在附近的浴室里,他发现杰西昏迷不醒,瘫倒在洗手台上;一根针头还扎在他的手臂上,绑扎止血用的皮带则在地板上围成一圈。这一发现使他们共同的吸毒经历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丧失。丹尼斯大声呼救,在客厅和浴室之间来回奔跑,尖叫、哭泣;一些朋友逃了出去,把毒品和吸毒用具扔进树林里。
悲伤、愧疚与延续的情谊
杰西的死并没有让丹尼斯停止成瘾。他的父亲设法再次把他送去治疗,但丹尼斯仍在康复治疗、复吸和入狱之间辗转。他用杰西的名字给新生儿命名,并未让他停止吸毒;在纳什维尔参加的戒断至上式治疗项目也没有奏效,那是他第七次尝试戒毒。丹尼斯说,自己从未真正走过哀悼杰西的各个阶段,还曾多次试图自杀。他的叙述清楚表明,怀念与康复并非齐头并进——杰西仍然存在于丹尼斯的生命中,但这场丧失本身并未打断吸毒循环。
琼斯与肖贩运团伙被捣毁后,丹尼斯和朋友们又回到了前往巴尔的摩的海洛因之路。在附近的温彻斯特也能买到海洛因,价格比伍德斯托克毒贩派来的跑腿人员卖的更低。一个供货网络的终结改变了毒品的获取地点,却没有改变使需求持续存在的条件。因此,丹尼斯和杰西的故事反映出一种更广泛的模式——逮捕行动和货源变化,并不会自动让吸毒者远离海洛因,也不会让他们脱离维持毒品流通的网络。
后来,丹尼斯谈起杰西去世的那个早晨,语气中既有保护杰西母亲的心意,也有自责。杰西的母亲希望他生动地描述自己在浴室里看到的一切,但丹尼斯不愿让那个画面留在她脑海中。他曾去过杰西的墓前,后来却不再去了,因为实在太难承受。他说自己想写一封信,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他又想起,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买海洛因,杰西或许还活着。童年照片和共同度过的假日让这种假设格外切身——丹尼斯哀悼的不仅是一个毒品圈子里的朋友,也是在沙坑旁就陪伴着他的那个男孩。他们的友谊处于关怀与伤害、相伴与依赖的交汇处,却不容任何一面抹去另一面。
